“你救了人,你付出了辛勞,有了如今的富貴,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沒錯吧?”
黃仁虎點了點頭,黃氏說的確實都是事實。
“既然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你為何要給旁人五百兩銀子呢?”
黃仁虎有些糊塗了,“我是受了那人的指點,也與他約定了要給他五百兩啊,怎能食言?”
黃氏搖了搖頭,“這並不是五百兩銀子的問題,而是你如今的富貴,是怎麼得來的問題。”
“你若是給了他五百兩,是不是就等於承認了,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給你的?”
“你為了今天的這一切,吃了多少苦,我們這些親近的人自然一清二楚,可別人不知道啊。這要傳出去,原來那個新富的黃家,都是靠個窮算命的才有的今天,別人該如何看待我們?我們該如何在富人圈子裡立足?”
黃家雖算的上是富戶,如今也只不過是在原來的鋪子之外又開了兩家分店而已,這點家底,放到城裡的一些大戶面前,壓根不夠看的。
黃家本就欠了先前貴人老爺子那家人情,平日裡出去平白矮人一頭,要是再要矮那落魄男人一頭,這是他們無論如何也難以接受的。
黃氏見黃仁虎聽了自己的話有些猶豫,知道他內心鬆動了,又道:
“再者說了,咱們家有今天,那是貴人老爺子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同時也看上了你熱心踏實的勁兒,這要傳出去那日你救下他原來不是偶然,而是受人指點,為了富貴才去的,這叫人家怎麼看待你?”
黃仁虎聞言一驚,是啊!這要讓貴人老爺子知道了,豈不是會認為受了自己矇騙?那他還能有好果子吃?
以人家的地位手段,想把自己打回原形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黃仁虎還是有些猶豫,“這是我跟他約定好的事,而且那男人落魄,沒準就等著這五百兩救命呢……”
“相公,你怕是想岔了。”
黃氏撲哧一樂:“咱們黃家如今在城中,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嗎?”
黃仁虎點了點頭。
黃氏又道:“假如這五百兩對這男人來說很要緊,他為何不自己上門取來?”
“咱們黃家如今在城裡名聲也傳出去了,怎麼得來的鋪子,也都不是秘密,沒道理那男人不知道,約定已經過去兩年,始終沒人來找你,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那中年男人啊,根本就不差這五百兩。”
“況且你自己也說了,那是個高人,隨隨便便一句話的指點就讓咱們過上了富貴日子,他難道自己還能愁這區區五百兩不成?”
黃氏的話徹底說服了黃仁虎,不管是為了哪條理由,黃仁虎後來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五百兩的事。
甚至有可能因為心裡的一些忌諱,他每次出城,都會有意無意避開鹿象山的方向,寧肯繞道而行也絕對不靠近鹿象山半里之內。
此後的日子黃仁虎依舊半分不肯懈怠,經過種種錘鍊成為了一個合格的掌櫃,他漸漸地不再親自做掌櫃了,而是僱傭了別的掌櫃為他效力,自己當起了東家。
黃家蒸蒸日上,越來越富裕,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富裕就好比沒有根基的高樓,建得再高,也總有傾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