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草原上的霸主從來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百年前,烏丸部起東北那片黑山白水間,短短數十年便橫掃大半草原。
只是在逼得無數部族向之臣服以後,那位瘋可汗並未真正對整個草原施行有效的掌控,而是將精力主要放在了幽北草原的老家。
然後便是數十年如一日的集中力量跟幽州死磕。
試圖以此開啟一個通往中原的缺口。
只可惜天時不予,就在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的時候,雍人中竟突然蹦出了一個曠古爍今的蓋世人傑。
短短不到兩年時間,不但從一介凡俗成就八境天人,更是一戰將烏丸部百年積累盡數摧毀。
至此,曾經威震草原的霸主,就此沒落。
而由此帶來的影響便是本就脆弱的草原格局,瞬間分崩離析。
根本沒用雍人出手,整個草原便開始了新的一輪混亂廝殺,大部族吞併小部族,彼此又在互相爭鬥。
爭草場、爭牛羊、爭女子……
可以說從太康六十年末到如今的太康七十年,整整十年這茫茫草原上幾乎就沒有一刻消停過。
除非有朝一日,在這混亂無序的無盡廝殺中再次誕生出一位新的霸主。
而就目前而言,最有希望成就這一偉業的部族,便是十年前從幽北草原一路‘西逃’的兀朮部。
……
又是一場大勝。
部族的勇士正麻利地收割著人頭,一如南邊那些雍人收割稻穀,面上盡是豐收的喜悅。
因為每一顆敵人的首級,都意味著他們能得到諸如草場、牛羊以及肥美好生養的女子等等豐厚賞賜。
興致所至,這片浸滿血色的草原上,漸漸響起嘹亮中帶著蒼涼的歌謠。
配上那成片的屍骸與斷裂的刀鋒兵刃,畫面感十足。
尤其是那道就算鮮血流乾、頭顱被斬卻依舊挺拔著身軀的不屈身影,在夕陽下更添幾分悲涼。
目睹這一幕的一眾勝利者中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這片草原當真是流不盡的英雄血……”
這麼些年來,他們由東向西一路征伐,這樣的場面他們見過無數次。
雖然已經有些麻木,可終歸還是會有那麼一瞬間為此生出感懷。
只是面對這聲感慨,很快便有人嗤笑著道。
“冥頑不靈罷了,哪裡稱得上什麼英雄?”
被這話一堵,先前說話的萬騎長頓時臉色漲紅。
“此部族長臨戰不退,勇猛無畏,明知不敵依舊敢於跟我們揮刀,為何不能稱作英雄?”
對於這樣的反駁,嗤笑聲中的嘲諷更加明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者,不過莽夫爾。”
“這種蠢貨,也配稱作英雄?”
說罷,似是懶得繼續與之爭辯,直接帶著自己那波人撥馬離去。
不過在臨走前,他們丟下一句。
“老規矩,將那些俘虜圈起來,活下的才有資格為我等部眾。”
“至於此部族姬,我們就帶走了,有什麼問題,讓你們族長自己去尋我們頭領便是。”
言語之囂張、口氣之跋扈,頓時讓身後一眾馬上騎士臉色青紫。
“該死!這些混蛋眼裡從來都沒有族長!”
“真不知道可汗如何能夠容忍他們到今日!”
為何能容忍,其實他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