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泠鳶低頭,放在膝蓋上的小手攥緊,沒有在意蓬萊島主的語氣,只是有些失望的說道:“謝謝。”
一眾地仙、妖仙、人仙又開始論道,敖泠鳶已經完全沒有了聽下去的興趣。
這些連仙籍都沒有的“仙”,在修煉一道上的認知,即使比之她這條剛成年的小龍,也還差得遠。
敖泠鳶悄悄離席,也準備出去透透氣。
可走到一處樹林間,卻看到了令她呆住的一幕。
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老樹之下,一席青衫磊落,翩翩彩蝶飛舞,就連小兔子、鼴鼠、小松鼠,甚至還有一匹小馬駒,全都聚集在他身邊,絲毫不怕人。
敖泠鳶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到了面前,卻連怎麼稱呼都不記得,只欲言又止的望著他,良久,才出聲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陳一凡抬頭,看向此時一臉小心翼翼的敖泠鳶,內心很是複雜啊!
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勞資這逼就裝不下去了。
“陳一凡”提起手中的酒罐子,仰頭喝了一口。
當然,有個秘密,那就是裡面其實裝的是水。
噓!這個秘密,誰知道了,都得死!
“姑娘是……”陳一凡眨巴眨巴眼睛,以一副迷茫的神情對敖泠鳶問道。
自從知道了敖泠鳶“忘不了”的那個人,可能就是自己的時候,陳一凡糾結了很久。
終於,他決定讓敖泠鳶忘掉那個“叔叔”,這樣,她應該就能接受“陳一凡”這個人了吧?
陳一凡原本以為敖泠鳶得到這樣的回答,會很失望,很失落。
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直接化作一條小白龍,撲到了自己懷裡來。
陳一凡無奈苦笑,習慣性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敖泠鳶抬起腦袋,近得像是要湊到陳一凡臉上,對他問道。
陳一凡不得不扭過頭去:“原來是東海那條小龍。”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一直在找你呢!”敖泠鳶氣呼呼的說道:“你說了要帶我去看馬戲團,要帶我去找好吃的,要帶我看遍山河四季,誰教你一走了之。”
“啊哈哈!那可能是喝醉了,瞎說的。”陳一凡撓了撓頭,尷尬的笑笑,推開敖泠鳶站了起來。
他當然不可能喝醉,因為他不喝酒。
只是,兩百年,也確實是很久了呢!
久到曾經說過的一些話,有些記不清了。
他曾經跟敖泠鳶這麼說過嗎?
他不該說的,至少,不該用這個身份說。
陳一凡心中微嘆,可就像世間誰都知道那些大道理,能做到的卻沒幾人一樣。
很多時候,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但要照辦,卻很難。
情難自已。
敖泠鳶化人形,站在陳一凡身後,定定的看著他。
等了這麼久,等來一句瞎說的,就算再怎麼單純無邪,也會感到難過的吧?
“我不信!你去哪裡了?”
“我長大了,你可以帶我一起走。”
敖泠鳶堅定的話,讓陳一凡心裡一疼。
我特麼真是自作孽啊!
可現在,他還能放棄陳一凡的身份,帶上敖泠鳶走嗎?
他很難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