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思索了片刻,舉起手中的小刀,向她衝過來。
“撲哧!”悶悶的一聲,在這靜謐的夜中有些突兀,接踵而至皮開肉裂的聲音。她前面的男子向前一傾,趴倒在桌子上。
此時男子已經瞪大眼睛,嘴中也溢位血,只是嗚嗚的悶聲叫著,說不出話。他一手扶著桌角,另一隻手在暗處捂著肚子上的傷口,可他那隻髒手根本捂不住,鮮血順著他的手縫一滴滴落下,落到燈光照不到的木板上,殷紅一片。
洛黎也被這一幕嚇到了,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血腥的場景,此時血腥味染遍整個屋子。
男童顫抖著,手一軟,刀子落地。他無措地看著洛黎,雪白的中衣上沾滿了血跡。
突然腳步聲從外傳來,有人敲門,試探地問:“王公子?裡面沒事吧?”
男童回道:“沒、沒事。我起夜碰到桌子了。”
門口的小廝看到燭影下是兩個人,沒多想就走了。
洛黎用短匕割下一長條布條束緊腰部,把面巾取下,對著男童道:“你還有什麼要收拾的嗎?我帶你離開。”
男童認出來她,這人竟是書畫院的那位女子!
他懊悔地盯著自己刺傷洛黎的地方,洛黎雖然穿了深色的衣服,但仍能看出那裡的顏色要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洛黎瞧出了端倪,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礙事的,趕緊收拾下,我們走。”
男童跑到內屋換了身衣服,雙手空空的出來,喃喃道:“我……什麼都沒有……”
“那好,你趴到我背上,我們走。”洛黎蹲下,把後背交給他。
男童怯怯地趴倒在她纖細的後背上,洛黎轉身去吹滅燭臺,對上了那個趴在桌子上將死之人的眼,搖晃的燭燈下,男子的瞳孔漸漸消散開,像一顆石子投入湖水後的樣子。
一個黑影從房間窗戶處飛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洛黎帶他到了城西別院。小阿奴已經在院子裡焦急等待。
他聞到了血腥味和洛黎的味道,他知道洛黎受傷了。
當洛黎帶著男童躍進院子裡時,腳步有些不穩,差點摔倒。小阿奴趕忙過去扶住她,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身後的男童。
小阿奴用北蠻語急切地問:“洛黎你都受傷了還要揹著他?”
洛黎臉色蒼白,忍痛說:“不礙事,快扶我進去躺下。”
小阿奴沒再管男童,扶著洛黎就進了她的房間,兩人進去後,小阿奴回腳關上房門,讓男童吃了個閉門羹。
男童不敢進去,只得在門口巴巴地往裡望著。
稍後,小阿奴拎著一個銅盆走出來,毫不客氣地扔給他銅盆,吩咐道:“打水,熱水!”
男童趕忙跑去打水。
屋內,洛黎解開外衣檢查了下傷勢。此時血已經把右腹的衣服都染溼了,且沒有止血的意思,怕是刺破內臟了。
她心一沉,情況不太妙。從剛才到現在已經流了半個多時辰血,雖用真氣護住心脈,可剛剛步至一半時,她就開始覺得四肢無力,頭暈眼花,再不止血,她估計就一命嗚呼了。
小阿奴盯著她那染滿血的中衣,急的小臉上都是汗珠,小手攥成拳頭,咬著下唇,不做聲。
“小阿奴,快給姐姐取一瓶止血散和凝血丹。”
小阿奴沒動,低聲說:“他們不讓。”
“誰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