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機械地邁著步子,頭腦中想著這些事情。孫延意識到,他最迫切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部好的功法。他竟然不會任何的神通術法,就這樣還每週大咧咧地出去賣符,自詡是降魔人的後人。
這些想法讓孫延感到羞愧,光昨晚上他就死幾回了?如果不是石頭,他恐怕連那些玩具娃娃都對付不了。遇上的都打不過,見著的全認不出,來救個人吧,還讓人家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隨便指條路他就得過來遭罪。
孫延越想越氣,不是氣別人,完全是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個兒給家族丟了人,給祖宗抹了黑。他打算再也不去招搖撞騙地賣符了,要抓緊找一部功法先把實力提上去。
當年孫傢什麼模樣?來人別開口,不管什麼事兒,二兩金子起價,嫌貴您另請高明,孫家出手就值這麼多。也別問能不能解決,要說是孫家幹不了的活兒,那絕對沒第二個人敢接,這才當得起人間判官的稱號。
孫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蒙著頭也不知走出多遠,一直到了一條破爛不堪的吊橋邊上才停下。他下意識地就要抬腳上橋,可卻發現,根本就拔不動腿。孫延低頭一看,兩隻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這山路上踩出了兩個深坑般的腳印。
孫延懷疑自己是不是揹著一座山走到這裡的,他都不敢上橋了,就這橋,還不讓他一腳給踩塌了?可是沒辦法,別說還有橋,沒橋他跳也得跳下去,這裡除了向前,就再沒其他路走了。
還好,吊橋雖然看著一陣風就能吹散架了,可當孫延晃晃悠悠地走上去後,除了被他壓得咯吱直響外,倒也沒斷開。孫延現在每走出一步都要先運功提氣才能邁得開腿,儘管已經如此艱難了,從橋的對面還是走上來了一隊木頭傀儡,孫延暗自嘆一口氣,看來這歸鄉路是真不好走啊。
木頭人走到橋的中間就不再前進,站成兩行,似乎在等著孫延過去。孫延一邊走一邊思考對策,他剛才看過,兩枚玉符還在腰帶上,可石頭和錦玥並沒有跟進來,他只能自己硬上了。
孫延都走到跟前了,可這兩行木頭人還是沒有動靜,孫延便心存著僥倖,想要從它們中間穿過去。誰知他剛邁出一步,左邊的木人便突然抬起胳膊擋住去路,右邊的同時踢在他腿彎上,孫延跪倒,腦袋正好送到左邊傀儡的胳膊前面,被一手臂打了出去。
孫延身體沉重,別說反抗,就是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他憋屈急了。一連試了三次,孫延還是連第一排的兩個木人都沒過去,身上卻被揍得不輕。
“唉!這裡需要手腳協調去操控傀儡,然後趁著木人一瞬間的停滯穿過去,越往後木人的速度越就快。這個孫延不懂傀儡術,連第一排都過不去,看來要止步於此了。”
廣場上旁觀的人們紛紛搖頭,替孫延感到惋惜。畢竟他不懂操控之法,想要在那種重力下硬闖過木人陣,幾乎是不可能的。
眼見孫延一次次被打出去,又一次次地重新爬起,眾人漸漸都不再開口。他們過不去的時候,只要跳下橋放棄就行,可孫延這種不屈不撓的勁頭卻讓歷代的傳承人們無不心生敬佩。甚至有些年輕人都開始在心底為孫延加油鼓勁了。
孫延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可他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如果……孫延愣住,回過神之後他立刻去檢視自己的上丹田。
“真的在!識神樹真的進來了。”
孫延因為剛學會運用神念,所以還沒有形成隨時隨地去施展的習慣。而且他知道魂魄有的是靈識,絕對不可能會有神念,否則識神樹的上一個主人也不會把它留下了,因此他也就一直都沒去注意。
雖然孫延想不明白識神樹怎麼會跟來這裡,但那不重要了,他伸展出的神念已經看到了吊橋盡頭有塊小石碑,上面寫著個“二”,看來第一里地就快走完了。
能用神念就好辦了。孫延不再去招惹木頭人,而是又開始練習起了神念移物。他有過移動杯子的經歷,也掌握了其中的原理和訣竅,很快便熟練地讓自己的腿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完全無視這裡的重力壓制。
沒錯,孫延這次要用神念操控的,正是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比人對自己身體更熟悉的了,所以在實驗中,操控自己要比操控杯子容易多了,孫延甚至懷疑等他的神念再提升幾個等級,他都可以讓自己飛起來。
此刻廣場上的觀眾已經徹底震驚。
“你看,他要幹嘛?他在吊橋的扶手繩上面走?我剛才沒注意,他是怎麼上去的?”
“他想要從繩子上走過去,天哪!”
孫延確實是在扶手繩上面走。他天資聰慧,對神唸的理解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除了膝蓋和肘部關節不能打彎,動作顯得有些怪異之外,他走得並不慢,等到木頭人反應過來,他早跳過了橋,繼續往山上走去。
“這,這……”
“唉,我們看走眼了,他雖不是我們族人,但一定是哪個分支的頂尖高手。你們沒看到嗎?他把自己都做成傀儡了。”
“對對,剛才人家根本就不是白捱揍的,那應該是一種秘法,他偷學到了木人無視重壓的方法。”
各種各樣的議論此起彼伏,就是先前帶孫延過來的老者也忍不住上臺走近周存說道:“父親大人,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周存捋須微笑,也沒答話,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