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情知這條路並不簡單。他回頭看了看周潔,周潔也不清楚歸鄉路是怎麼回事,只是朝他搖了搖頭,示意孫延不要答應。
孫延回憶起昨晚周潔謝幕時候的神情,橫下心對周存說道:“晚輩願意一試。”
周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緩緩降落到高臺之上,雙手一揚,向著廣場角落裡的四尊陶俑各伸出一條絲線。過了片刻,那四尊塑像的眼睛裡便同時射出兩道光芒,投射在了臺上,形成一個由四根光柱支撐起來的傳送空間。
“小友,人生如棋局,舉步當無悔,你既然已經想好,便請上路吧。”
孫延深吸口氣,重重地撥出之後,目光堅定地走向了光柱空間,一閃身就消失不見。
周存撥弄著絲線,廣場角落裡的陶俑又各自抬手一指,四道光線便順著它們的手指在臺子的上空交匯成了一個光點。
按說從前不管是誰去闖歸鄉路,裡邊發生的一切都是絕對不許別人探看的,就是周存也不知道每個人在歸鄉路上經歷過什麼,因此很多後面進來的傳承人都不清楚歸鄉路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這一次,周存似乎是有意讓眾人都看到孫延的行路過程,由四條光線匯聚的光點很快就如同全息投影那般,把孫延的身影和裡邊的情形都清晰地投射到了高臺的上空。
孫延邁進了光柱門後,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蒼翠的青山腳下,眼前只有一條蜿蜒的山道可走,而他的兩旁和身後,則全部都是萬仞高的絕壁。
“望鄉路?”孫延瞧見不遠處道旁立著的石碑上面還有一行小字,便踏上山路,走近前去細看。
“七里望鄉路,
一步一驚心。
回頭不是岸,
速行莫躊躇。”
他念完這行字心說也不給個提示啊,注意事項啥的,便只好跨過石碑,繼續往山上走去。
剛一越過石碑孫延就發現了問題,他身後和兩旁的絕壁似乎緊跟著他一般,無論他往前走幾步也還是距離他一樣遠近,看來除了眼前這條路孫延已經再無處可去。
山路難行,彷彿每走一步都更加地吃力,孫延只往上爬了二三十步就感覺腿上像灌了鉛一樣,快要走不動了。
他停下來往山上望去,道路都被密林掩蓋著,也看不出個究竟,孫延有些疑惑,他現在是魂體啊,而且這裡又不是地府,身子全都是幻象,既沒有肌肉又沒有神經,怎麼可能會感覺累?
孫延忍不住朝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他略一思索,伸手在腰帶的夾層裡摸過,果然,一張符紙出現在指尖上。
“這是怎麼回事?”孫延不解,吊墜中的世界說白了就跟他收藏石頭和錦玥的玉符一樣,只有魂體才可以進來,就算這裡要比玉符高階得多吧,那也絕不可能把有形的物質給帶進來啊。能夠裝下人和物的東西那可都是乾坤異寶,孫延不信傀儡門會有這種東西。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別人都看得清楚,直接抬手就把空白符丟了出去,而等到符紙離手,那已經變成一枚破虛符,轟在了前面的樹上。
破虛符和破妄符可不是去穢、去惡或驅魔符這些,是個懂符的人就能畫出來。就像匿氣符與追蹤符是初級煉符師的標誌一樣,破虛破妄符則代表著一個高階煉符師。
破虛符的作用是破除幻象,破妄符的作用是去掉偽裝,一假一真,都能煉製出來便可以晉升高階煉符師。孫延擔心自己是身在幻境之中,便打出一道破虛符去試探,可廣場上看著他闖歸鄉路的那些人就不淡定了。
“沒想到此人竟是一個高階煉符師,他這個年紀,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不止吧?你我活著的朝代高階煉符師還經常能見著,可你見過哪個高階煉符師有這一手?拿出來是張空符,扔出去就成破虛符了,說不好他都是大煉符師了。”
“二十出頭的大煉符師?這,這怎麼可能!?”
周潔昨夜見過孫延給她的集陰符,那時候孫延告訴她是自己做的,周潔還以為孫延不願意說出來路才會那樣講,現在她才明白,那兩張集陰對孫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周存雖然沒有說話,可他眼中的驚奇卻也是毫不掩飾。只有孫延無比鬱悶。他的術法又可以使出,可破虛符打在樹上並沒有爆開,而是化成一團青煙消散了。這裡不是幻境,孫延想不出破解辦法。
這就是有沒有師父的區別了。大多數情況下,術人是不可能無師自通的。孫延除了在煉符上的天賦之外,就全靠著孫婆子從小教他的那些練功方法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不但對敵手段少得可憐,對於一些奇聞異事更是毫無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