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的面板此刻就如同是穿在身上的一件外衣,頭顱撐裂開卻沒有血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長滿了眼睛和開闊口器的怪物。
李靳楠想要喊叫,可是填滿胸中的恐懼感壓得她無法出聲。她身子癱軟,眼看著一條條如同黑色鋼鋸般的肢節從喬欣體內穿刺而出,卻無力逃走……
“幻覺?”
呆滯的李靳楠髮際已被汗水溼透,夜風吹過,她打了個冷顫這才看清喬欣也正疑惑地朝她看過來,好好的並沒有變成什麼怪物。
“靳楠?你在這裡嗎?”
剛剛放鬆神經的李靳楠聽到喬欣這奇怪的問題,不覺地放開饞著她的手,退後了幾步才疑惑地盯著喬欣:“你聽不到我說話嗎?”
喬欣沒有回答,卻是再一次地重複問道:“靳楠?你在哪裡靳楠?”
“我腿走不了了,你過來幫我一下啊,你能揹著我嗎靳楠?”
李靳楠不知所措,喬欣看不見也聽不見了嗎?從剛才開始,喬欣就好像一直不知道她已經來了似的。
算了,有什麼事先把她揹回去再說吧。
“不想死的話,就站在那裡別動。”
剛要上前的李靳楠驀然聽到了孫延的聲音,她循聲望去,果然看到有個人正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是你?”李靳楠看清來人是孫延後,竟然莫名地感覺到了一陣心安。她緊盯著孫延那已經睡意全無的臉龐,他的眼睛怎麼會那樣明亮?清秀面容所透露出來的無畏與堅定讓李靳楠有些慌亂,深夜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遇到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男子竟會沒有絲毫的緊張,這在以前她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兩人同時開口。
李靳楠整理了一下發梢,把喬欣的情況簡單告訴了孫延。
“你不覺得奇怪嗎?”孫延看著還在四下尋覓的喬欣道:“誰的姐姐會把這種狀態的妹妹夜裡送回學校?為什麼不等到早上呢?”
是啊,李靳楠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聽孫延說起確實是有些不合常理。
“這是我的錯,白白浪費了時間。她已經不是喬欣了,恐怕連她的家裡人也都……”
“什麼?”李靳楠回頭望去:“你說她不是喬欣?”
孫延看了一眼李靳楠那在夜裡顯得越發白嫩無暇的脖頸道:“你該慶幸沒有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如果你不戴上這個項鍊,那你現在已經和她一樣了。”
“我……”李靳楠臉紅了,幸虧被夜色給遮掩住。
孫延突然皺眉,他試著抬腳卻是無法動彈,低頭看時,周圍地面都已經佈滿了疏密不等,如同薄紗或輕煙一樣的網膜。這些蛛網並非規則的幾何形狀,彈性雖然不足可粘性極強。
喬欣這時也猛地轉身,憑藉蛛網,她已經找到了獵物所在。
眼見已經趴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往這邊爬過來的喬欣,李靳楠睜大了驚恐的眼睛,她下意識就想要後退,可馬上便也發現了自己的腳下如同踩著棉花一般無從著力。
“你待在那兒別動。”
孫延說完之後轉動上半身擰腰一扭,身體便像只陀螺般旋轉著飛起,跟著他腳踏樹幹,空中一個前空翻,縱身輕巧地落在了另一棵樹上。
兩枚光點打在身上,喬欣停止了爬行,身體不住顫抖,似乎有爆開的趨勢。
李靳楠剛才那個幻覺變成了現實,和前些天她在噩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的蜘蛛怪物撕開了喬欣的身體現形而出。李靳楠只覺得喉嚨幹噎,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陰蛛還在脹大,一直到了有電視上看見過的坦克那麼大時才停下。孫延也是倒吸口氣,要不是他發現了,恐怕整個學校都要遭殃。
孫延現在只恨自己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平時他的符完全夠用了,可是碰到這種怪物還真是有些力不從心,現在也沒有時間去佈置如引雷大陣那般足夠消滅怪物的符陣,孫延只好落在了被怪物膨脹時削斷的兩棵樹上,同時撈起了上面那根手腕粗細的樹幹橫在胸前。
李靳楠什麼也做不了,強忍著恐懼給孫延用手機照亮,手機的燈光射不了多遠,李靳楠只能模糊地看見渺小的孫延似乎是在和一座房子打鬥。
孫延腳下不敢沾地,只好憑藉靈巧的身法在地下的樹木和周圍樹幹之間遊走,躲避著陰蛛的攻擊。即便是他的臂力早已超過了當年的孫婆子,可在用手裡的樹棍和陰蛛那堅硬如鐵的觸肢碰撞之下,孫延依然感覺到一陣麻木。這還是他在樹棍上凝聚了真氣,否則樹幹早就斷了。
隨著李靳楠的一聲驚呼,眼前戰局突變,孫延的左小腿不慎被那蜘蛛腳上如同鋼針一般的尖刺給掛住了。
奪面陰蛛順勢折回脛節,把孫延往頭部前方那一對巨大的螯肢下面送去。
孫延在倒掛中忍痛躬身,翻上手橫過樹幹在奪面陰蛛的兩牙之間擋了一下,另一隻手同時將早已扣在手裡的一枚青符扔進了陰蛛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