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這樣過去,我自己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人已經介於清醒與模糊之間,甚至想出聲都已經變得不可能,而我在這樣黑暗的地方,已經徹底絕望了,甚至已經看見了死神就站在我面前,我死後的樣子不斷在侵蝕我唯一的意識。
也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我的腦海裡卻不斷地浮現一個詞語,一個古怪至極的詞語——三隻魚。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想起這個詞語來,只是它就像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東西一樣,在這樣的某個時刻忽然就被想起來了。
在我感覺意識已經徹底不清楚的時候,我感覺看到了光,我只看見一束光就像氤氳的霧氣一樣出現在我眼前,在光裡面一個模糊的人影徐徐走到了我跟前,他的聲音就像是隔音一樣在我耳邊響起來:“何陽。”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回應他,只是我根本已經無法辨別眼前的情景,只看見他像是霧氣一樣的臉混雜在亮光裡面,而後他解開了繩子把我扶起來,可是我根本站不起來,失去了鐵凳的支撐就滑落到地上。
再後來的我就沒有印象了,我只知道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裡,我一動感覺全身都疼,我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宗明顏在旁邊守著,我感覺口很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有些困難,宗明顏注意到我醒了,看向我問我說:“你是不是想喝水?”
我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他倒了一杯水扶著我給我喝下,我感覺清甜無比,喝完之後我感覺嗓子潤了一些,問他說:“是你救了我。”
宗明顏卻說:“不是,我們沒有找到你藏身的地方,後來才知道是在一個廢倉庫的地下室裡,而且那裡有兩層地下室,我們找到了第一層地下室,卻沒料到下面還有一個地下室,你就被關在了下面,我們一共去了兩次都和你擦肩而過。”
宗明顏既然這麼說那麼是誰把我救出來的,那個出現的人我感覺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覺,可是又不知道是誰,我問:“那麼是誰把我救出來的?”
宗明顏說:“你什麼也不記得了嗎?”
我搖頭說:“我只記得我看見了他進來解開了我的繩索,再之後的我就記不起來了,我以為那個人是你。”
宗明顏說:“不是我,我們以為是你自己掙扎著爬出來的,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在廢棄的倉庫外面了,值守的警員發現了你,才把你送到了醫院。”
我問:“沒有發現其他人?”
宗明顏搖頭,他說:“只是……”
我見他神色不對勁問說:“只是什麼?”
宗明顏卻說:“還是等你好些了讓隊長和你說吧,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過沒有什麼大的毛病,很快就會好。”
我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身上纏著紗布,而且一動身子就一陣刺疼,我問宗明顏說:“我的背怎麼這麼疼?”
宗明顏欲言又止,還是說:“綁架你的人在你背上劃了三道傷口,但是奇怪的是又幫你做了止血,似乎並不想要殺你,否則將近三天的時間你早就失血過多死亡了,絕不會是現在的這個模樣。”
我疑惑地問:“三道傷口?”
宗明顏說:“像是羅馬數字的‘Ⅲ’,但這也只是我們的猜測,具體的還要問過了你之後才能確定。”
我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在宗明顏和我說起這個數字的時候,我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另一串數字,而且每一個數字都很清晰,我一下子就唸了出來——9462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