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石桌上的茶還未涼。
納蘭子建像主人一般,毫不客氣地坐下,也不管是誰用過的杯子,倒了杯熱水涮了下杯子,兀自倒上一杯茶喝起來。
“表妹夫,這茶不錯,過來喝一杯怎麼樣?”
“好啊。”陸山民走過去,坐在納蘭子建對面,也倒上一杯茶。
納蘭子建一杯茶喝完,淡淡道:“其他人全都出去。”
“先生?”
“三公子?”
眾人大驚,都沒有第一時間聽從命令。
納蘭子建放下茶杯,“我的話不管用嗎?!”
六人仍然紋絲不動,苗野淡淡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太冒險了。”
納蘭子建啪的一聲將茶杯磕在石桌上,茶杯應聲碎成兩半。
“我還沒死呢,就指揮不動你們了。出去!”
苗野冷哼一聲,帶頭轉身走出了院子,其餘幾人也在滿是疑惑和擔憂中退出了院子。
“走遠點。”
六人再次朝著竹林方向走去,在兩三百米開外,能夠看見院子,但又聽不到聲音的地方站定。
陸山民淡淡道:“你們也出去吧。”
海東青朝陸山民點了點頭,拉著還愣在原地的劉妮往外走,元長青和林山早已汗流浹背,跟著兩人往外走,四人也在保持兩三百米距離位置的另一側站定。
道一起身拍了拍煙桿插進褲腰帶,緩緩往外走,在路過陸山民和納蘭子建的時候說了句,“年輕人的世界,真有意思啊。”
所有人離開,院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納蘭子建率先開口道:“表妹夫,我可是拿自己的命在跟你談啊,這誠意夠了吧。”
陸山民冷冷道:“別裝了,你是個瘋子,不是個傻子。我早該想到,小妮子天生氣機不顯,你為什麼不能。老棺材是你殺的吧?”
納蘭子建哈哈一笑,“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看來那晚我還是留下了紕漏,讓黃九斤查出了蛛絲馬跡。”
陸山民眉頭微微跳了一下,冷笑一聲。
納蘭子建愣了一下,“表妹夫,你學壞了啊,竟然詐我,不過沒關係,咱倆什麼關係,我本來就想給你個驚喜。”
“哎,表妹夫,這裡就咱倆兄弟二人,我們交心聊一聊好不好?”
陸山民冷笑一聲道:“開始你的表演。”
納蘭子建神情漸漸變得嚴肅,“不管你信不信,接下來,我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也是真心話。”
陸山民冷笑著看著納蘭子建,一副看你表演的模樣。
納蘭子建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上茶,潤了潤喉嚨,緩緩道:“表妹夫,還記得十年前在東海臨別之時我對你說的話嗎?”
納蘭子建停頓了幾秒鐘,見陸山民不接話,接著說道:“我對你說,我對這個世界很失望。”
陸山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話,當年納蘭子建確實說過,還說葉梓萱的存在給這個無趣的世界增添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