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6月2日,左衛和右衛帶著納蘭振海夫婦離開馬嘴村,朱春華想帶劉妮一起離開,但還沒開口就被劉妮給拒絕了,臨行前叮囑葉梓萱早點回東海看望父母,帶著劉妮去天京看看外公。
6月4日,海東清醒了過來。
6月6日,海東青終於能在攙扶下下床走路。
6月7日,張忠輝傳來訊息,林大海肺癌去世,臨死前讓代為轉告,‘做人不要太直,該彎腰的時候要懂得彎腰,不丟人,該掙錢的時候要掙錢,不能要臉不要錢,更不能要臉不要命,不值當’。曾雅倩也去了喪禮現場,什麼話都沒說,上了一炷香之後就離開。
6月10日,東海傳來一個好訊息,山貓將女兒送到了曾雅倩那裡。
一個小時之後,山貓從浩瀚大廈樓頂跳下,當場氣絕身亡。
當天晚上,陸山民收到一段周同發來的錄音,是山貓的聲音。
那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整個晚上,陸山民反覆聽著山貓的錄音。恨得咬牙切齒,又疼得心如刀絞。
“山民哥,當您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原本是想見你最後一面,但您知道,我生性膽小,想了很久,還是不敢。”
“山民哥,您太善良了,心太軟了,這是優點,更是缺點,越往上走,越是缺點。飛哥說得沒錯,在這個世界上,人不狠站不穩。”
“所以你需要一個心腸狠毒的人去幫你應對這個世界的惡毒,而我,願意化身為魔鬼,去幫你做那些惡毒的事情,哪怕我將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山民哥,納蘭子建這人太可怕了,他是我見過最可怕的人,他的可怕不在於計謀,而在於人心,他是我見過最會玩弄人心的人,我很擔心,擔心你不是他的對手。”
“他步步為營,營造心理氛圍,讓人恨不起來。”
“山民哥,您對他的恨是不徹底的,殺他的決心是不堅定的。這樣不行,這樣的心態您必敗無疑。所以我得幫你下定決心,幫您為最後一戰添兩把火。”
“韓瑤是我殺的,三方博弈,在於尋找那個巧妙的平衡,只要找對了,一隻螞蟻也能打破山嶽平衡。韓孝周為了嫁禍給納蘭子建,肯定會視而不見,不是韓孝周想得不周全,三大家族都滅了,韓家岌岌可危,他不得不賭一把。納蘭子建向來不主動出手,也樂於看見韓孝周犯下大錯,這樣才能加速韓家的滅亡。結果證明我猜對了,我用韓瑤的死給納蘭子建當了投名狀。”
“納蘭子建是一個令人看不透的人,我在他身邊這段日子也看不透,這讓我更加擔憂您的未來。”
“但有一點我知道,你們倆最終必有一戰。”
“山民哥,您太慈悲了,我知道您還沒做好必殺納蘭子建的決心,我還必須得做點什麼才行。”
“時機來了,周同隊伍中的人,很大部分民生西路的老人都是我選拔出來的,其中不乏認同我觀點的人,有好幾個是我的堅定支持者,所以當週同收到李大發到天京的訊息的時候,我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了訊息。”
“山民哥,聽到這裡,您是否對我恨得咬牙切齒。您該恨我。我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了韓孝周,韓孝周只會以為是納蘭子建派人故意透露給他的,就像之前韓瑤的死一樣,他也只能認為是納蘭子建派人乾的,畢竟我一隻小螞蟻,入不了這些大人物的眼。”
“燈下黑,有時候小人物也能借勢幹出一番大事業。”
“山民哥,我是個小人,沒有什麼大志向,但你不一樣,您是一個好人,優柔寡斷、婦人之仁,這些貶義詞都是在罵好人。但我覺得好人不應該落敗,好人就應該活到最後,否則,這個世界就太讓人失望了。”
“山民哥,葉小姐也是好人,她也應該擁有美好的幸福,如果她都不能獲得幸福,那全世界的人都不配擁有幸福。”
“山民哥,高處不勝寒,您的路還沒完,還要繼續走下去,或許還會走得更艱難。您需要靠山、需要盟友,需要在孤獨無助的時候拉你一把。口頭承諾是無力的,更何況朱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他死了之後,生前的承諾就會飛灰湮滅。所以您必須與葉小姐結婚,有了姻親的紐帶,才能死死綁在朱家的戰車上。我不懂官場,但新聞上每天都有落馬的高官,那必定是一個更加殘酷的地方,您這種心善心軟的人,我很擔心。”
“山民哥,我知道您對名利、權力看得不重。但兄弟們都希望您能站在高處,我們都是底層出身的螻蟻,需要一個精神偶像給我們帶來奮鬥的希望和心靈的慰藉。”
“山民哥,想想飛哥吧,他要是還在,肯定會支援您繼續走下去。”
“山民哥.........我到了下面會向梅姐、韓瑤和李村長請罪,當然,也有可能我見不到他們,畢竟我這樣的人,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山民哥...........,此生能遇見您,足以。”
陸山民不知道聽了多少遍,直到天光泛白,電池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