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爸那邊的事兒,我是刻意的不想去理會。
說我薄涼也好,說我心狠也罷,他那樣三番兩次的對待我們娘仨,在我心底,他早就不是我爸了。
所以,這幾天我是一如既往的上學下學,偶爾幫我媽打理店鋪的生意,對那邊的事兒根本就不聽不問。
我媽有時候想問張曉菲媽媽那邊的情況,但會看我的臉色,見我不置可否,就也不敢問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到了事發後的第四天傍晚,我爺爺奶奶找過來了。
到底是親生的兒子,雖然我奶奶有時候對我爸也挺刻薄的,但真出了事兒之後,我能看出來我奶奶是真的瘦了,人也沒有之前的張狂,憔悴了很多。
至於我爺爺,簡直瘦的都要脫形了。
兩個老人一走到店裡,就找個空桌子坐了下來,我爺爺擺著手想跟我說話,但卻發不出聲音。
我見狀,嘆著氣,端了兩杯果汁過去,放在了他們跟前。
我奶奶拿起一杯果汁一飲而盡,我爺爺也快速的喝了大半杯,兩個老人才開始說話。
“小絳。”率先開口的是我爺爺,“我知道你對你爸有意見,我也承認,你爸很多時候做的不對勁,可是再怎麼樣,他也是你的生身父親,養育了你十幾年,小時候也抱過你,愛過你,你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你生下來的時候,他有多高興,我和你奶奶都是親眼看到的,論起來,你爸最疼的孩子就是你了。”
“對對,就是這樣的,你爸最疼你了,你要是不救他,你就是白眼狼,是畜生。”我奶奶在旁邊吧唧著嘴道。
我爺爺趕緊扯了一把她的胳膊,惴惴不安的看向我,“小絳,你別聽你奶奶瞎說,你願意救你爸,你就幫一幫,你要是不願意,爺爺奶奶也不逼你,畢竟你爸當初做過那麼多讓你傷心的事兒,這都是他活該。”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爺爺奶奶要真是一上來就哭天喊地的讓我救我爸,我肯定是果斷的拒絕。
可偏偏我爺爺如此理智,先是講了一番我小時候爸是怎麼疼我的,又跟我說,救不救都行,反倒是讓我無法果斷的說出來拒絕。
沉吟了片刻,我低聲道,“爺爺,不是我見死不救,實在是我也幫不上什麼,你說要錢,張寡婦那邊還住著小洋樓呢,她們娘倆不出錢,讓我出錢,是不是有點過了?你要說人脈,我一個高中生能有什麼人脈呢?對吧爺爺。”
“錢不求你,錢我和你奶奶有。”我爺爺著急的道,“我和你奶奶種了那麼多年地,又沒什麼花銷,手裡還是有點錢的。現在關鍵就是張虎他汙衊你爸是主謀,你爸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主謀,兩邊就一直僵持著,要真這樣我也不怕,就怕哪一天你爸被定為主謀,那可就太冤枉了啊。”
雖然我很想說:那都是我爸活該,誰讓他為了錢紅了眼,什麼危險的活都敢幹。
可是看著我爺爺溝壑縱橫的臉,渾濁而擔憂的眼神,我又說不出這些話了。
沉吟良久,我低聲建議,“爺爺,這件事情,你給我點時間,我可以去思考一下怎麼辦,但是我不回去辦,如果我能想出來方法,我就告訴你,如果我想不出來,你也別逼我,畢竟你們都沒有辦法,我又能怎樣。”
“好,好。”我爺爺連連點頭,“小絳,你是個好孩子,我也不想逼你,爺爺就是走投無路了,沒辦法了啊。”
說完,見我神情沒什麼動容,我爺爺嘆了口氣,拉著我奶奶站了起來,“那小絳你想一想,我和你奶奶先回去了,賠錢的事兒還沒完呢。”
我奶奶有些不情不願,大概是沒想到會白來一趟,“怎麼能這樣呢,那也是她親爸爸,怎麼就能說不管就不管呢,再不濟也得給點錢啊,她們家鋪子那麼有錢。”
“你夠了老婆子。”我爺爺瞪了我奶奶一眼,隨後用力的扯著她出了七巷。
眼瞅著他們就要遠去,我揚起聲音喊道,“爺爺,我爸那小樓,還有小樓裡的東西,該賣的都賣了吧,人都要沒了,留著那麼多東西幹什麼。”
我爺爺聽完渾身一震,離去的步伐愈發的快速了。
不知何時,我媽走到了我旁邊,望著我爺爺奶奶的背影,神色有些悵然,但沒有說話。
我看了我媽一眼,就低頭寫作業去了。
等到天黑了,我媽炒了菜,娘仨簡單的吃過,清點了一下七巷的賬目,就回了出租屋。
“咱們家房租快到期了。”我媽推開門,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眨了眨眼,腦子迅速活絡了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逐漸感覺到出租屋這邊的逼仄和矮小了,心底早就盤算著要租個好點的地方,給家裡人換個居住環境。
雖然說不可能像我爸那麼豪氣的租個小洋樓,但是普通的一個套間卻是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