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走了沒兩三步,他忽然又停止了步伐。
“沈絳。”我爸再次走到我跟前,陰沉著臉,“你不告訴我這個漢堡怎麼做的也行,那雞排裡放了啥,你得告訴我。”
說完,怕我多想似的又補了一句,“你奶奶想吃剛出鍋的雞排,但是又不想過來,我是想問問你怎麼做的,回去讓你張姨給她做了吃。”
還不如不說這句呢……
這麼簡陋的謊言,騙誰呢。
我其實已經猜到了我爸是來幹什麼的,心底十分的反感,甚至有些厭惡他。
我幾乎想立馬把他趕出七巷。
只是目光觸及到了隔壁店鋪一直探頭探腦往這裡看的盧韋琳,還有張寡婦母女的時候,我又改變了主意,“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是用胡椒粉,料酒,洋蔥,蘋果,梨子,還有蜂蜜,混在一起,打成漿糊,放進塑膠袋裡醃製一小時做出來的,炸的時候裹了一層澱粉,一層雞蛋液,最後加了一層面包糠,油炸就行了。好了,我全都告訴你了,滿意了嗎?”
我爸臉上湧現了喜悅,“好,好……我知道了。就是那豬肉餅裡……”
“放的洋蔥和豆腐,加了點胡椒粉調味,就這樣。”我淡漠的道,“現在全都告訴你了,你滿意了嗎?”
我爸看著我的目光就有些愧疚,“小絳,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對你發火的,我只是……只是有些……有些好奇罷了。”
我冷笑著看向他,“算了吧爸,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已經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現在可以給我奶去做了吃了。”
我爸怔怔的望著我,片刻後,點了點頭,轉身衝出了七巷。
我往前伸出頭,透過七巷的透明玻璃門,勉強能看到我爸正一臉欣喜的跟張寡婦說些什麼,張寡婦也喜笑顏開的,和盧韋琳一邊聽著,一邊偶爾插上兩句嘴。
我冷笑,低下頭,一言不發。
我媽這會把油裡的雞排都撈了出來,扭頭看向了我,“剛才你爸跟你說的什麼,你氣成那樣?”
“我爸來問咱們做雞排和漢堡的方子呢。”我一邊捻動著抽屜裡的紙幣,一邊淡淡的道。
我媽剛開始估計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等反應過來之後,就緊張了起來,“小絳,你不會告訴你爸了吧?”
“嗯,告訴了。”我點了點頭。
我媽有些無奈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麼就能告訴他們呢,咱們做小吃的,方子就是根本,要是人人都能做出那樣的味道,誰還會來吃咱們家的啊。”
看看,連我媽都明白這樣的事兒,我爸是怎麼做到大喇喇的跑來問我雞排怎麼醃製的?
我總感覺我爸把我當成傻子看了。
又或者,他覺得,因為他是我親生父親,我就不會騙她?
想到這裡,我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你還笑,被你爸知道了咱們的方子,你看著吧,他肯定會賣出去的,他現在缺錢花吶。”我媽傷心的道。
她跟我爸在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還是很瞭解我爸的。
我嘆了口氣,抱住了我媽,“媽別怕,我給他的方子其實和咱的還是有點區別的。”
我媽吃了一驚,“你……給了錯誤的方子?”
“差不多吧,不算錯誤,也能吃,就是跟咱的有點差距。不過,剛開始吃還是差不多的。”我笑著道。
“那你這是為啥啊。”我媽一臉不解,“既然要給,就給個錯誤的,或者不給,你給個差不多的做什麼,萬一他們做出來真的好吃,那你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笑著跟我媽解釋。
如果我直接給了一個錯誤的方子,我爸肯定是要試做的,太難吃的話,他們一下子就明白了,不會再用這個方子。
說不得還會繼續來跟我套話,騙我的方子,這樣多麻煩。
既然如此,我不如給他們一個差不多的方子,但是一些至關重要的小細節卻不告訴他們。
這樣一來,雞排做出來,剛開始吃時,是吃不出來區別的,只有等多吃了幾口,才能感覺出來差距。
如此一來,才能看到真正的好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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