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我已經僱到人了。”我懶懶的指了指在廚房一角和麵的小芳姑姑。
我爸的語氣突然生硬了起來,“小絳,你咋那麼冷心,不就是一個陌生人,你辭掉就行了,讓你大姑進來,那到底是你親大姑,總比外人強。”
“這話誰跟你說的?”我有些不耐煩了,“我大姑比外人強?爸你是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呢,陌生人可沒欺負我們娘仨,可沒非要吃我家冰粥,還死纏爛打不給錢,最後在醫院裡還想打我們姐妹。還親大姑,這是親大姑能幹出來的事兒?爸,話我也撂這裡了,讓我大姑來,那是不可能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我就去給我媽幫忙了。
我爸氣的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動彈,最後見我一副鐵了心的模樣,他才無奈的轉身走了。
沈碧伸頭瞧見他走遠了,提著那袋乾巴巴的蘋果就要扔進垃圾桶裡。
小芳的姑姑眼巴巴的瞧著沒說話,我心底一動,阻止了沈碧,拿起那袋蘋果,送給小芳姑姑了。
小芳姑姑很感激,扯起面來愈發的賣力。
這些天,我看她沉默寡言的幹著活,吃東西的時候也是不爭不搶的,縮在角落裡,給啥吃啥,吃不飽也不說,還是小芳硬塞給她東西,她才繼續吃的樣子,覺得她也不容易,所以就格外照顧她一點。
有時候店裡剩點雞排啥的,我都給她打包回去了,她千恩萬謝的,好像我施了什麼了不得的恩情似的。
我每次瞧著,就忍不住嘆氣。
突然覺的我們娘仨的命運還算不錯的。
至少我爸不愛打人,沒有家暴的習慣,而我媽,能勇於提出離婚,而不是傻傻的繼續在家暴的婚姻裡委曲求全。
比起小芳姑姑和她的孩子,我們還真是幸運的不是一點兩點啊。
距離我爸氣沖沖離開奶茶店過後兩天,我大姑終於造訪了七巷。
這次,陪她來的是張寡婦。
自從上次撕破臉之後,許是因為自己兄弟都被判了刑,張寡婦心中恨我,就沒再對著我微笑過。
我也挺開心終於不用再面對她那張虛與委蛇的假臉。
但我實在是低估了這個女人在背後攛掇的功力。
本來,因為上次冰粥的事兒,我大姑對我們都格外忌憚了,奶茶店開了之後,就算眼饞,也只敢遠遠地看著,都沒敢進來蹭吃蹭喝過。
但是張寡婦就有本事把我大姑攛掇的滿腔怒火,氣勢洶洶的殺來七巷。
“沈絳,你給我出來。”我大姑像一把離弦之箭,衝到了我的面前,指著我的鼻尖,大吼道,“你憑什麼這樣對我?你給我站出來,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我慢條斯理的從櫃檯後走了出來,一邊擦手,一邊連環問她,“瞧大姑這話說的,我怎麼對大姑了?我一個小姑娘,又能對大姑怎麼樣?”
我大姑的氣勢被我殺的萎靡了一下,但因為胳膊被張寡婦扶著,我大姑感覺自己再次被注射了勇氣,昂著頭道,“你為啥不讓我來做工?你心偏,你胳膊肘往外拐,你連我這個親大姑都不放在眼裡,你寧願要外人都不要我。”
“啥?不把大姑放眼裡?”我笑了,“大姑這話說的可不對,都說你是我親大姑了,那親大姑怎麼能使喚著幹活呢?又有誰,能捨得使喚自己的親大姑呢,大姑說對不對?”
我大姑被我笑眯眯的態度被誘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啦,大姑你是我親大姑,是我爸的親妹妹,咱是有血緣關係的,咱麼那麼親,我哪能狠得下心來使喚你啊,所以,我還是僱個不認識的好,這樣我使喚起來才得心應手啊。大姑說對不對。”我笑眯眯的將我大姑請到了座位上坐了下來。
我大姑估計沒想明白我前後的話,又愣愣的點了點頭。
張寡婦急了,狠狠的掐了我大姑一下。
我大姑“嗷”的叫了一聲,張寡婦趁機道,“可是你僱了別人,那就把錢也給了別人了啊,還不如把錢給自己親大姑的好,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大姑覺得她說得對,又點了點頭。
我聽得一拍手,大聲的嘆氣道,“親姑姑不能使喚,但又得給錢,張姨這意思就是說,我們賺的錢,那就得白給我大姑,不然就不行,是吧?”
我大姑腦子不靈活,早就被我繞的暈頭轉向了,又跟著點了點頭。
我一下子掩住了臉,哭道,“原來大姑過來是想要我們錢的,大姑直說啊,幹嘛還拿幹活來當幌子,我們娘幾個辛辛苦苦賺的錢,大姑想來拿就拿好了,反正我們也不需要生活了,大姑隨便吧。”
張寡婦呆住了,沒想到我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準備好的措辭,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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