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瑩多想和周淼說:‘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對嗎?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原來你都已經忘記了。’
夢瑩去開車,然後站在另一方的門口,開了門,回頭看周淼,可是周淼並沒有坐她的車,而是走向自己的車旁邊,夢瑩回頭看她已經將車開走了。嘆了一口氣,坐上了車,和司機說了一聲:“走吧。”
一路的霓虹閃爍,周淼的心情其實很複雜的,她不是沒有聽過醫生說周煒的胃部已經全部被高度的酒精燒壞了,而且他的精神方面也有一些問題,自己的父親她太瞭解了,斷然不是那種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就算以前生意再忙的時候,他也不會如此兇狠的酗酒,可是聽醫生的話,她覺得現在的父親十分陌生。
周淼輕車熟路的將車子開進小區,這個家她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小區內建設已經更新換代了,早已經不是她之前熟悉的景物。
綠化精緻的就像是用刻度尺精心安置的,周淼將車子停在一旁,下車的時候,一腳踩進了水坑,她皺眉,有些不高興,隨手將車門關上。
落日的太陽就像是鴨蛋黃,適當的掛在一個高度上,這個角度的光線剛好可以映襯在她左手中指上面的戒指,那個簡單的款式,在落日的餘暉下顯得特別的好看,發出不一樣的光環,孫穎晨送給自己的戒指,她曾說過:“當你可以面對一切的時候,就把戒指摘下來吧。”
對啊,如果有面對一切的勇氣,她還會怕什麼呢,可是孫穎晨她自己都如此懦弱,居然還可以給自己倒心靈雞湯,不由的笑了笑,根本不理會鞋面上難看的汙漬。
周淼這個時候也已經到了,她走在前面,提前按了電梯,全程周淼沒有理會過她,只是安靜的等著電梯到達目的地。
夢瑩率先一步下了電梯,然後去開門,周淼跟在她身後,門還沒有開,就聽見周煒在屋裡面砸東西,噼啪作響。
周淼推開門,看見周煒坐在輪椅上。
只是一個星期沒有見過他,明明出院的時候是自己走回去的,可是為什麼現在卻坐在輪椅上,周淼回頭看夢瑩,似乎想要讓她給自己一個交代,可是夢瑩卻有些欲言又止,很是為難。
“不用問她了,我沒事。”周煒的聲音似乎蒼老了很多,發出的聲音像鋸拉木頭那麼難聽,這樣的聲音,一定是喝酒將嗓子燒壞了。
周淼不知都自己是什麼心情,之前高大形象的父親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讓她異常難過。
夢瑩笑著說:“今天阿姨請假了,我做一頓飯吧,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有聚聚了。”
周淼一怔,沒想到夢瑩說一家人的時候如此順嘴。
晚飯是夢瑩做的,特別簡單的飯菜,放在餐桌上就像是一個人人可以品頭論足的笑話,因為桌子上面還有一碗雞蛋麵,剛好放在夢瑩的面前。
周煒推動著輪椅往餐桌上移動,夢瑩見狀連忙上前去推動,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周淼推著周煒坐在了餐桌上,推動的時候有些吃力,周煒說:“今天原本頂一個好一點的飯店,大家一起去吃頓飯,可是夢瑩偏不要,說還是在家好,一家人吃飯,生日才有了意義。”
周淼看了夢瑩一眼,剛巧夢瑩也朝著她這邊看來,與其說朝著她這邊看,還不如說夢瑩的視線從來都沒有從周淼的臉上移開。
這樣的一句話,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應該是三年前。
那件事情之後,迎來了夢瑩的第一次生日,周淼將錢投擲到酒吧裡,剛好手裡面沒有什麼閒錢,過的還算是挺拮据的,那也是第一次周淼覺得沒有錢的生活還真特麼艱難,可是夢瑩心心念唸的生日,她怎麼能忘,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給了她一場生日,卻是特別簡單的,在學校的寢室裡面,剛好孫穎晨和黎人舒都不在,寢室裡面放著一碗白水煮麵,裡面有一個不成型的荷包蛋,其實不管是什麼樣的生日形式,只要是有周淼在,她就會很高興。
周淼看著這碗麵說:“本來想要帶你去飯店吃一頓好的,可是我想,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我給你煮一碗麵,一家人在家吃,生日才有了意義。”
那天夢瑩哭了,她不知道一碗雞蛋麵會讓自己暖心到痛哭流涕。
在夢瑩的世界裡,周淼就是一切,不管是經歷了什麼,還是發生了什麼,人生的意義彷彿為了周淼而生,這樣的覺悟不是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她好像更加離不開周淼了。
如果說同性之間的感情出了姐妹之間的情感,也許會讓人覺得友情萬萬歲,但是出了像她這樣想要獨佔對方一輩子的想法,應該會有些錯愕,但是有什麼關係呢,人生在世,難道不是應該讓人生盡興,世間已經有那麼多苦難了,最怕不能醉生夢死。
所以,只要周淼不放手,她的一顆心就還是永遠跳動的,永遠炙熱的。
說實話這一頓飯周淼吃的有點食不下咽,飯菜原本飯味道她根本吃不出來,夢瑩笑的特別好看,臉上依舊還是稚氣不減,雖然穿著昂貴的大衣,帶著珠光寶氣的配飾,可是臉上依舊是原來的那個模樣,彷彿從來都沒有變過,可是就是偏偏這一頓飯,改變了周淼和夢瑩今後的人生。
如果知道有如果,傷害還會不會發生……
夕陽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皎潔的月亮,帶著一絲暈染開來的光亮,像是給你一段朦朧的希望。
周煒的精神頭顯然不濟,很疲憊的樣子,吃飯的時候連連打瞌睡,可是醒來的時候,卻精神有些異常,不僅僅搶白了夢瑩,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淼也遭了秧。
這樣不穩定的情緒,讓周淼很費解,她問夢瑩:“這樣的狀況,到底持續有多久了?”
夢瑩嘆了一口氣,說:“原本不曾發現這樣,自從酒莊涉嫌出現那樣的事情之後,他整個人就這樣了,去看過病,但是醫院也沒有診斷出來,我懷疑是心理有病,所以想要帶著他去看心理醫生,誰料,他脾氣發的更大了,有的時候不僅僅是語言上的辱罵,嚴重的時候還會動手打人。”
周淼看著她說的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可是字字句句都讓她十分陌生,這還是自己的父親嗎?
夢瑩怕她不相信,就擼起自己的胳膊,上面青紫一片片的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