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義氣過後可有什麼後遺症,那一定是偶爾眼前一片漆黑,孫穎晨知道,周淼是害怕她自己擔心,所以才對她說其實沒事兒,可是周淼偏偏忘記拿走了病歷本。
孫穎晨醒來的時候看見桌子上面的病歷本,那上面寫著顱內有血塊,不排除壓制住視神經。
很多專業的詞彙孫穎晨是看不懂的,可是她偶爾眼前一片漆黑卻是騙不了人的,她也沒有和任何人說,因為那樣的症狀很快就過去了,之後就恢復正常,好似剛才出現的狀況並沒有出現。
孫穎晨可以下地活動的時候,拿著自己的病歷來到了主任辦公室,主任見狀也說視神經的那個血塊有可能會自己消化,如果消化不了,就需要做手術排除血塊,但是需要後期觀察。
得到主任的官方回答,孫穎晨自然是放心不少,回到自己的病房,看著李瑾好像是伸著手想要拿桌子旁邊的水杯,孫穎晨快步走了過去,將水杯遞給他,李瑾看孫穎晨一眼,然後低頭喝水。
李瑾傷的有些重,腿部有一顆鋼釘,左肋也有一根鋼釘,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孫穎晨可以想象李瑾有多疼,可是他強忍著,她也不問。
住院的這幾天,孫穎晨和李瑾莫名的培養了一種默契,就算是李瑾什麼話都不說,孫穎晨也彷彿心領神會一樣,因為周淼安排了護工,可是護工卻不經常出現在房間裡面,孫穎晨在床上躺著累了可以下床活動一下,或者去樓下的花園逛一逛,但是李瑾就慘了,經常因為固定骨頭長好而不能動彈導致的後背像是千萬只小螞蟻在啃食一樣難受。
“你背部又癢了對嗎?”孫穎晨從床上起來,這段時間像是出現之前的眼前一黑的症狀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生了,醫生說這樣的症狀是好事,有可能血塊被顱內的血管吸收了,孫穎晨走到李瑾的床邊,按了一下床邊的升降器,很快,李瑾的床頭就慢慢抬了起來。
“今天護工臨時有事,出去了,你哪裡癢癢,告訴我。”孫穎晨是真的打算幫他,畢竟和李瑾這一次也算是患難與共不是,用不著見外的。
李瑾看著孫穎晨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自己這一次是躲不過了,但是畢竟他還是覺得男女有別,隨後搖頭,說:“我這樣就挺好了。”
孫穎晨不以為意,呵呵一笑,然後轉身回去拿了一癢癢撓,直接放在李瑾的手裡:“我剛才下樓的時候看見有賣的,所以就想,平時你讓護工給抓癢癢的時候,總是怕麻煩人家,但是你其實忍的挺辛苦吧,有了這個,凡是不求人。”
李瑾臉上漏出笑容,很顯然,孫穎晨將他看穿了,對於這個癢癢撓,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孫穎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瑾的床邊:“我和你說說話吧。”
孫穎晨總覺得李瑾比較拘謹,如果說是他是內向,也不太像,畢竟周淼的酒吧讓他打理的也挺好,一個銷售前線的店長如果還內向,這事怎麼都說不過去,所以孫穎晨猜想,李瑾不是內向,而是不願意和自己說話,這到底為什麼。
所以今天,孫穎晨一定要將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李瑾用癢癢撓抓了幾下後背,看得出來臉上舒緩的表情也是享受。
“我現在有點累,我想要睡一下,改天再聊吧。”李瑾說完,將癢癢撓放在床頭櫃上,佯裝想要翻身睡覺,可是他的腰和腿被固定住了想翻身也是枉然的,所以他的動作做的有些尷尬。
孫穎晨直接拉了他一把,然後往他後面放了一個枕頭,說:“我覺得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再怎麼著也是共患難不是,可是你為什麼對我好像有成見,我是周淼的好朋友,你是周淼看中的人,你說咱倆是不是應該也成為朋友,讓周淼的後院少起火。”
李瑾有些聽不懂,但是覺得孫穎晨說話的方式和周淼幾乎一致,也似乎理解了為什麼周淼和她那麼好,他搖搖頭說:“我們自然是朋友。”
孫穎晨聽著他如此官方的說話,也呵呵一樂,說:“既然是朋友了,我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其實李瑾看著孫穎晨這樣的陣勢,他有點害怕。
孫穎晨將椅子往前移動了一下,說:“你和周淼是怎麼認識的。”孫穎晨直接開門見山,畢竟當時是周淼說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可是孫穎晨現在想要知道在這個直男的眼裡,當時見面的場景從他嘴裡是怎麼說出來的。
果然李瑾神情一怔,臉上出現為難的表情。
孫穎晨連忙開口說:“你想就說,不想說就算了,其實我就是好奇,當然了,這個點醫生不讓出去,我也有點無聊,或者你覺得咱們應該聊點什麼,要不然我和你說說我和周淼是怎麼認識的吧,還有我們大學四年之間發生的事情。”
李瑾最佳一個抽搐,然後緩緩開口:“不用了,你想知道,我說給你聽就是了。”
孫穎晨眼中露出狡黠一笑,然後安靜的聽著。
李瑾神情有些落寞,好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一般:“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周淼應該是剛剛學會開車,她把我撞了,不是很嚴重,可是她偏偏把我當成碰瓷的,其實我也看出來,當時的周淼不懈的表情,可是我有其他的事情,想要趕快離開,畢竟遲到真的不好。”
孫穎晨自然是知道李瑾口中的要去處理的事情,只是她安靜聽著,像是一個聽眾。
“我拒絕了周淼的錢,她也放我走了,後來……後來我們在醫院偶然遇見。”李瑾說到這裡扯動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孫穎晨知道,周淼是故意接近他的,根本不是偶然,可是周淼的段位太高了,李瑾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後來她還是幫助了我,我考上了大學,可是沒錢去讀,我想盡所有的辦法,想要籌齊上學的學費,可是僅靠雙手哪裡可以籌齊那筆費用,周淼暗中幫我。”
孫穎晨之所以如此八卦,只是好奇周淼在他的世界裡是什麼樣的人,可是李瑾對於周淼的描述,居然全都是感激。
這一場聊天,孫穎晨才知道,直男就是直男,果然可以將天兒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