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她早就看出濬兒為顧傾城魅惑,可他即便為了顧傾城失魂落魄,還是有所顧忌,如今卻怎麼就不管不顧了呢。
他們這樣張揚,這萬一被陛下誤會,以陛下那六親不認的性格,濬兒豈不身處險境?
心中打定主意,便神色肅然的端坐正殿,看那妖女安的是什麼心。
顧傾城跟著拓跋濬進入太子府,見殿中太子妃正襟危坐,賀蘭明月陪在她身邊。
太子妃是位中年美婦,保養得當,面板白皙,看上去就像拓跋濬的大姐姐一樣。
穿著寶石藍繡錦鳳尾裙,一根百寶純金鑲嵌翡翠金鳳朝陽金釵插在墜馬髻上,另一側則墜著金珠子流蘇,十分的高階大氣。
額前青絲貼服,用金鈿密密細細地點綴著。
賀蘭明月也是珠翠環繞,貴不可言。
顧傾城離開頓丘王府前,就吩咐飛鴻飛雁把奢華的金步搖帶回去,只餘雲髻上帶流蘇的鎏金小簪,再有拓跋濬當初那根夕顏夜光簪。
相比太子妃和賀蘭明月滿頭珠翠的華貴,顧傾城卻更顯得清麗脫俗。
看著聯袂進來的拓跋濬和顧傾城,太子妃心裡也不由得感慨:確實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只可惜……
“參見太子妃娘娘。”顧傾城向太子妃行禮,又轉向賀蘭明月,“見過上陽郡主。”
自己本來是南安王的娃娃親,現在幾乎眾所周知,是陛下屬意的人,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而自己在這種尷尬身份與拓跋濬偷偷相愛,太子妃是拓跋濬的母妃,這未來兒媳見到未來婆婆,畢竟惴惴不安。
而且這中間不但夾著拓跋濬的表妹賀蘭明月和痴迷拓跋濬的雙兒妹妹,還有陛下要賜婚的仙姬公主。
太子妃心道那畢竟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物,陛下可能也瞧出濬兒對顧傾城的情意,才於日前傳自己進宮,說了濬兒半夜三更去驛館輕薄仙姬公主之事,想讓濬兒和仙姬公主和親。
人家既是于闐公主,配自己的兒子也不算辱沒,她自己當時就答應一切聽陛下的安排。
太子已薨歿,如今她孤兒寡母的也要仰仗於人。
顧傾城不但是陛下的心上人,還是老祖宗的心肝寶貝,太子妃也不好隨便開罪。
“安平郡主快快免禮。”太子妃見顧傾城禮儀得體,滿臉堆歡的離座,親自過來扶起顧傾城。
太子妃一面命人上茶,一面又客套著:“今日不是安平郡主幾位好姐妹結拜的大喜日子嗎?郡主怎會移駕太子府了?”
“這——”顧傾城看一眼拓跋濬。
不知是該直接就跟太子妃說明來意,還是先寒暄幾句。
畢竟太子妃和如良娣的關係不那麼好。
宮人上茶後,拓跋濬揮揮手,拚退所有宮人。
又對賀蘭明月道:“月兒,你也先行回去吧!”
賀蘭明月見拓跋濬非常慎重的拚退宮人,又要遣她離開,有些委屈的看著太子妃。
“月兒今日出來也挺久了,你母妃身子不好,還是快回去瞧瞧你母妃吧。”太子妃也順著拓跋濬之意打發賀蘭明月先回府。
“好,那月兒先告退了。”賀蘭明月乖巧的對太子妃和拓跋濬揖禮,卻冷冷的斜睨了顧傾城一眼。
頹然而落寂的離開太子府。
殿中便只剩他們三人。
“傾城,喝茶。別拘謹,回到太子府,就是回家了。”拓跋濬臉上盪漾著幸福的笑,溫言對顧傾城道。
回家了?
太子妃倒吸一口冷氣,這濬兒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濬兒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子,像對顧傾城這般溫柔體貼。
她越發的心驚,濬兒肯定是被這妖女迷惑了。
太子妃細味濬兒的話,嘴裡口口聲聲傾城而不是安平郡主。
還說什麼回家!
聽那語氣,濬兒與顧傾城的關係,可非比尋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