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美得魔性,緩緩走到自己面前的劉子業,顧傾城心裡五味雜陳。
是該喚他作魔界的姐姐好呢,還是尊他為人間的陛下?
“白髮簪花君莫笑,歲月從不敗美人。”劉子業看著白髮紅顏的顧傾城,目定魂攝,“城兒額間的桃花,怕是駐顏花吧,才會永遠二八年華。”
“瞧瞧我這一頭白髮,終究是老了。”顧傾城撫著頭上的白髮,輕笑著搖頭。
“歲月雖是把殺豬刀,卻對城兒無可奈何。”劉子業洞察一切的看著顧傾城。
顧傾城嫣然一笑:“姐姐也是美如初,一樣的驚豔時光。”
劉子業撫摸了一下妝容,搖頭笑道:
“不行了,若沒有這些行頭,都不敢來見城兒了。”
劉子業狂傲不羈,卻從未在顧傾城面前提及當年他是如何奮不顧身的去救她,又是如何的絕望成魔。
知道她涅重生,他開心得狂喜了七天七夜。
知道她與拓跋大婚,他也狂醉了七天七夜。
顧傾城眸眼噙淚,語音有些哽咽:
“那年我被困乾坤鼎,我知道你趕來救我……”
“可是,我還是未能救你出來。”劉子業自嘲的笑笑,“沒想到城兒終究能涅重生,真是上天庇佑。”
顧傾城含笑輕輕點頭,看著他一頭白髮,嘆道:
“罷了,我們皆滿頭白髮,卻朱顏未改,怕是會被人訛傳為妖,還是恢復正常吧。”
她擁有回天之力,其實早就能恢復白髮,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恢復罷了。
手上霞光熠熠,指向劉子業。
瞬間,他們倆的白髮皆恢復青絲。
劉子業的眼前,又看見當日在一心堂那個傾國傾城的神醫。
“城兒,昨日再美好再痛苦,都過去了,我們都要活下去。
如今拓跋也不在了,我回去便把後宮所有美人都遣散了。
城兒隨我回江南吧,或者,你不喜歡皇宮的日子,不管天涯海角,只要城兒喜歡,我就陪傾城一起。”
她淺笑搖頭,委婉的拒絕了。
指了指天上:“拓跋從未離開,他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呢。他是個醋罈子,你小心言語,別被他的千年陳醋燻死你。”
她親自給他做了桃花姬和桃花羹招待他。
端了盞醉相思給他,與他對飲:
“這是我與拓跋親自釀的醉相思,當然你觀禮後便離開,連酒宴都不吃,如今便算我們夫婦,補請你喝的喜酒。”
“……醉相思?好,能喝到城兒親自釀的醉相思,此生也無憾了!”
劉子業一臉黯然,“不醉無歸!”
劉子業真的喝得酩酊大醉,才離開大魏。
多情自古傷別離,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顧傾城沒有去送他,只在心裡默默祝福,希望他回去後,一切順遂。
劉子業離開不久,便傳來他的死訊。
拓跋走了,斛律卿走了,連劉子業都走了。
一個個都年紀輕輕就走了,卻獨獨丟下她一個人,在塵世間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