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之中。
一尊金色大佛佇立中央,其餘兩旁分別站著幾位菩薩,一排排油燈整齊而明亮,將殿堂襯托得愈發莊嚴肅穆。
每一個菩薩下面,都有一個金黃色的蒲團。
莊南煙挽著鳳靈夜,一起進入大殿,然後她理所當然地跪在了最中央的那個蒲團上。
鳳靈夜也不與她計較,自然地跪在旁邊的蒲團上,閉目祈禱,希望她娘能夠早日出宮與她團聚,一家人遠走高飛,從此隱居山林,不問世事。
莊南煙則在心中祈禱著,段君墨能夠早日登基稱帝,與鳳靈夜和離。
大約一炷香以後,一名和尚進來添燈油,接著又離開了。
沒過多久,鳳靈夜就覺得有些發熱,額頭也開始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面頰帶著一層緋色,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莊南煙的面色也有些發紅,伸手用袖袍擦掉額頭的薄汗,繼而看向鳳靈夜,“姐姐,我有些熱了,想回房間換一套清爽的衣裙過來,你能等我嗎?”
“去吧。”鳳靈夜閉著雙眼,淡淡回了一句。
莊南煙起了身,拿出繡帕擦著額頭,然後款款離開了。
此時,體內的灼熱越來越明顯了,鳳靈夜呼吸微喘,一雙眼迷離而虛弱,她看了一眼適才那和尚添過的燈油,站起身,偷偷將之熄滅,然後藏到了供桌下。
接著,她又趕緊從懷裡拿出一顆白色藥丸,急忙放進嘴裡嚥了下去。
緩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體內的灼熱感才消失了不少。
沒過多久,適才添燈油的和尚又回來了,神色帶著疑惑,看向跪在蒲團上靜心祈禱的鳳靈夜,“王妃,您有什麼事找小僧嗎?”
鳳靈夜睜開眼,雙眸不再迷醉,而是清明而透徹,看著畏畏縮縮的和尚,她平靜地問道:“誰讓你來的?”
“沁妃說,佛殿裡有些熱,讓小僧過來問問王妃有沒有什麼吩咐。”和尚如實回答。
“我沒有什麼吩咐。”鳳靈夜搖了搖頭,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塊絲帕,“這是剛剛沁妃掉的,你替我送到她屋子吧。”
和尚不疑有他,恭敬地接過繡帕,並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莊南煙已經回到了屋子,簡蘿也已等候在一旁,見她回來,立刻將手中的白色藥丸遞給了她,同時將一碗茶水也放到了她手中。
莊南煙不疑有他,接過茶水和藥丸,一起倒進了口中,只覺今日的茶水有些濃得發苦。
“沁妃,感覺怎麼樣了?”簡蘿在一旁擔憂地問道。
症狀雖然緩和了許多,但體內燥熱感還在,但莊南煙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藥效沒那麼快,於是抓著簡蘿的手,“你快去通知王爺。”
簡蘿點頭,立刻按照計劃執行,跑向段君墨的屋子。
此時,段君墨已經換上了白色裡衣,坐在一盞孤燈下,手握放在一旁的佛卷,正閒適地閱讀著。
很快,簡蘿衝進院子,一旁守衛一看,伸出手中佩刀攔住了她,“王爺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稟。”
簡蘿一臉著急,“我有急事,事關王妃的清白!”
守衛一聽,撤了佩刀,親自進屋稟報。
不一會兒,守衛就走了出來,朝著她點了點頭。
簡蘿這才小跑著進入屋子,跪在地上,臉色慌張,“不好了王爺,這南無寺中的和尚有問題!”
段君墨微微蹙眉,看向她。
簡蘿趕緊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適才沁妃和王妃都在佛殿祈福,可中途,有一個和尚過來添了燈油,接著,沁妃和王妃都開始臉紅髮熱,體內還有一股燥熱感,沁妃覺得熱,於是就先回了屋子,想換身衣服再去,可是回到屋子以後,她才發現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心中頓覺不妙。”
她緩了一口氣,“沁妃想到王妃還在佛殿裡,便立刻讓奴婢來通知王爺,快......”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一道黑影閃過,她定睛一看,屋子裡哪裡還有王爺的身影了。
她站起身,慌忙跟著追了過去。
少時。
段君墨飛快地趕到了佛殿,看到眼前這一幕,劍眉一緊。
只見鳳靈夜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團之上,手持銀針,緩緩地扎進自己手腕中,似乎在阻止藥性蔓延。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了頭,見是段君墨,她立刻就站了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臉色深沉,“王爺,這南無寺有古怪,適才有一個和尚過來添了燈油,然後我和沁妃妹妹就感到一陣異樣感,沁妃妹妹說她熱,想回去換身衣服,讓我在這裡等她,我不疑有他,便繼續打坐祈禱。”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面色微白,“我意識到不對,便利用銀針減緩體內的異樣感,接著沒多久,那個和尚就找到了我,問我有何吩咐,我說沒事,他見我神色清明,便退了下去,我看了一下他離開的方向,好像是前往沁妃妹妹的屋子,可我體內餘毒未清,又不敢貿然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