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既然不是你們鬼族,那麼先前到底是什麼人在餵養那隻上古兇獸?”
“那人,原先的確是我們鬼族的人,只是當他墮落成惡靈之時,與我們鬼族便再無瓜葛,他原本會被吸附進虛無清境,只是那時候,他孫兒動了仁心,想盡了辦法才讓他逃離了虛無清境對他永生永世的關押。”
他嘆道,“他向來遊離在三界之中,居無定所,後來,他居然有本事將虛無清境弄垮塌,又將這些惡靈引到惡獸那裡,令惡靈和惡獸相互借力,更滋戾氣。再後來,當惡獸破陣而出時,那些惡靈也被釋放而出。”
他看向遠處的黑影,“這些黑影,就是那些惡靈。當他孫兒知道自己當時的一念之仁釀下了大錯,便遣了我來想辦法安撫這些惡靈,使他們不至傷人。”
“……可你拿什麼來餵食這些惡靈?那些血氣從何而來?那些仙靈之氣又從何而來?”
“那些惡靈原本四散,而今被我利用雷州城近勢的海路,將它們從四海中召聚在這秦府地底。恰好這雷州城每年有祭海的習俗,我便就利用這節期,讓那些百姓們送上一些家禽牲畜的血來餵養這些惡靈。”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這前邊地下的白骨,都是惡靈所致。對惡靈來說,家畜的血,自然不能與人血相提,我便找了幾位仙君,每日從他們的仙靈裡提出一些來兌入血中,好讓那些惡靈滿足,不再傷人。”
我訝道,“你竟是囚了幾位仙君在這府邸裡?”
他無奈道,“我雖然囚了他們,可也未曾真的傷害他們。每日提取的仙靈都是少之又少。我雖的確是囚了幾位仙君在這裡,可仙君多了,便也不會每日在同一位仙君的仙靈裡提取,這樣,也是為了不傷他們。”
我皺眉道,“聽你這般說,你們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錯事?現下餵養惡靈,是為了免他們傷害更多人的性命?”
見他點頭,我怒道,“當年你們做錯事,已經一錯,如今囚上仙君,更是一錯。你們為何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無奈道,“若有上策,何偏下下之策?上古虛無清境非人力而築,乃父神所設,如今垮塌,便再無此境可以鎖住惡靈。”
遠處的黑影雖在方才得了食,可眼下又步步緊逼過來,銀灰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末了明瞭道,“你的神女氣澤使它們更易發狂,你快些走吧!”
我雖不願坐視不管,可眼下並沒什麼好的辦法,便打算遁回秦府上頭,與莫言他們從長計議。
臨走時,那隻地狼又叫住我,“已經幾回交道,可又知道我名字?”見我搖頭,暗紅的唇角微微彎起,“煙離,我叫煙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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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上頭,將阿圓從印伽裡喚了出來,抱著阿圓去找他們幾個,路上碰到了元兒和上鳳,他們也正在尋我。見我來了,忙道,“怎麼樣了?可發現了什麼?”
“倒是發現了點東西,等莫言過來,我一併同你們說,你們如何?”
元兒皺眉道,“我倒是沒發現什麼,不過上鳳倒是找到了那位東海少陽君。”
“那位小君在東廂的地牢裡,俱都被捆了仙鎖,地牢裡,還有另幾位面生的仙君。周圍看守的,概是鬼族的人。”上鳳繼續道,“我探實了地方,只等與你們商量如何去救。”
“走,我們先去找莫言。”
話音將落,莫言不知從哪裡悄無聲息的遁了來。“七師兄,你來的正好!”
我們幾個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將我們所遇見的,都放在一起說了個清楚。
莫言聽我說完,舉著扇子用力敲了我的頭。
我捂著頭,委屈道,“七哥七哥,疼!”
“倒還記得我是你七哥!現下膽兒肥了是不?居然敢誆我,還敢一個人去涉險!你也忒不把我這七哥放眼裡了!”
我齜牙咧嘴的揉了揉額頭,又狗腿的拿過扇子為七師兄扇風。莫言瞪了我一眼,“好在你還曉得不該輕舉妄動,等著與我們一起商量。”
元兒嘆了一口氣,“原想著這趟出來能有個熱鬧,沒想到碰見了這趟事。”
上鳳提醒道,“惡靈不比一般邪靈,很是難纏!倘若那隻地狼真能暫時制住惡靈,你們便不要貿然出手,這事……你們儘早去稟報九天,他們總歸有護住凡族的責任。”
莫言點頭,“這事太大,也容不得一刻的耽誤,你們儘早回山,我去九天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