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拍了拍阿瑾的頭,佯怒道,“這麼好玩的地方竟然不喊著我一道?你也忒不厚道了!”晟珩望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話說回來,這成道殿裡的塔樓怎麼這般奇怪?進來之後,竟有許多空間,我同十四師兄找了好幾個地方才在這界尋到你們。”
莫言一邊下棋一邊三言兩語的對青山解釋了這其中的玄機。
晟珩聞言,驚道,“那麼,我們出不去了嗎?”
“青山方才說你們去過那處有荊棘的地界,那裡我們也去過,並沒發現什麼,你們後來去的有大風的那處地界,我們倒是沒去過,現下你們既然發現那裡也並沒有出口,那麼……剩下的隔廳便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將沒找過的再去找一找,必定是有出口的。”不論法障多麼強厚,都是有出口的,只是要去細心找一找罷了。
青山坐在一塊青石上頭,瞧阿瑾同莫言下了半刻棋,又望了望四下,“這裡都是濃密竹林,又有山泉青石隱在其間,倒是比其他空間要好上許多,也難怪你二人窩在這裡。”
“可是,即便再好,也要想辦法出去。”晟珩皺眉,“宵鍊師父這兩日還沒回來,並不知道你們擅闖了成道殿,若是師父回來了,你們可怎麼辦才好!”
“你說錯啦!”我將手中的白子放下,朝十四師兄笑道。
“什麼說錯了?”晟珩一臉疑惑。
“不是‘你們’,而是‘我們’!”莫言善解人意的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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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我輸了。”莫言看了看棋盤裡的佈局,輕搖了羽扇嘆道。
我睨了他一眼,“什麼叫‘算是’?輸了便輸了,哪還有‘算是’的話來?”我將棋子仔細收回印伽,又拿出六博擲彩的玩意來。“十四師兄,你也過來一起玩罷。”
在前頭觀察地形的十四師兄聽見我叫他,遁飛過來,“什麼事?”
我將六博擲彩的器具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心不在焉的看著四下,便道,“你別看啦,這裡頭我都同莫言仔細尋過了,並沒有出口。”
“那我們快去尋其他空間罷,也好早點出去!”
莫言搖著羽扇道,“我們白日裡頭尋得著實有些累了,現下也該歇息歇息,恰好這裡茂林修竹美不勝收,不如今晚就在這裡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尋,你們看可好?”
“阿瑾,你瞧這裡像不像我們小的時候同清胥師父一起住過的那座山林?”青山從遠處跑來,看著我,認真道。
青山這話倒是提醒我了,今日早些時候,我同莫言在這地界尋烏歾獸的時候,就覺得這裡眼熟,卻怎麼也沒有同我小時候住的山連在一塊兒,“當真是極像!”我四下裡仔細望了,“只是少了一座竹亭子,那是清胥師父親手做的。”
莫言站在一旁細細聽了他二人的話,想了片刻,“這處空界若真是清胥師父特意仿造了你們從前住的那座山……那出口會不會就是在這裡頭?”
我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就都遁飛到空中四散俯察尋找。終於,我在一處山石附近察覺出了點兒異樣,有一處草木濃蔭得實在異樣,便前去撥開那些草木,果然見著一個小尖角將將露出草面,看樣子,像是一座攢尖亭子的尖角。果然,待我們幾個將草木除去,便露出竹亭的真容來。
青山見阿瑾忽然愣在那裡,又見她正仔細盯著那條竹條凳,便也湊去一起瞧,難以置通道,“真是不可思議!”那上頭竟刻著阿瑾和清胥師父從前的那些字。
見他二人的反應,莫言和晟珩也好奇的湊過去,上面刻著兩行字,頭一行刻著‘阿瑾最喜歡師父了。’筆跡還算清秀。下面刻著的那行字卻是筆力凝聚,點畫勁挺,這般穩健又不失疏朗的字型,一瞧便是清胥師父的筆跡。上頭寫著‘我會永永遠遠做你的師父。’
莫言搖著扇子將這話細細看了,一雙鳳眸裡頭掠過一道精光,他轉過頭來意味深長的望了阿瑾一眼。
我伸出手來,輕輕摩挲著那兩行字。幼年時候跟著師父上來山中,因為失了雙親,每日裡精神總是不濟,師父便想著法子陪在我身邊。師父對我很好很好,他在山上的時候,青山大多是要努力修習的,騰不出空來陪我,我便總喜歡粘著師父。他去練劍,我便跟著在一旁;他去教青山,我也跟著在一旁;就連他去打坐靜修,我也會跟著。有時候順道背一背師父教與我的心法,有時候自個兒跟自個兒下棋玩。
師父知道我喜歡山裡的這片竹林,便在竹林裡頭揀了個高地蓋了間竹亭。綿長的夏日裡,我向來喜歡同青山坐在上頭乘涼。
有一回,閒來無事,便在亭子裡頭的長條竹凳上刻了那幾個字,沒成想,過了一些日子,我居然發現清胥師父在那行字的下頭也端正刻了一行字——‘我會永永遠遠做你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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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沒有不要你,只是為師要離開些許時日,要將你們託付給別的師父一段時間,以後……以後我若能回來,便會永永遠遠做你的師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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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永遠遠做你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