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極了便嘲笑七師兄莫言他活到如今的歲數還依然是條單身狗,原以為他會扔了扇子與我打上一場架,怎知他不怒反笑,道,“十九你陷在情事裡,又不曉得原委。今日七哥對你說的這話,實乃掏心窩子的,既是掏心窩子的,十九你也總歸要聽一聽。”
既在這場情事裡,莫言這話說得又是這般隱晦,我自然是以為他這般說,不過是吃不到葡萄便想酸我不想吃葡萄,是以和大師兄仍然甜蜜得很!
每回大師兄來找我的時候,我便知道他已經將閒雜的事務都處理好了,心裡就高興的很,會纏著他帶我出去逛一逛,我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大師兄府邸旁邊的那座星河橋,最最喜歡的,便是同大師兄一同坐在橋上看腳底下的浩闊星河。如果時間緊湊的話,便會央著他同我在清胥山下的林子裡走一走。有一回還碰到了上鳳,他見我們手牽手的模樣,臉色緋紅,看著很是生氣。直到今天我也沒看到上鳳的影子,許是還是在氣我。真像個小孩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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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沉陷在與大師兄的情事裡無法自拔的時候,莫言終是過來找我單獨說了一趟話。
“炎華大師兄的父君曾是上一任天君的親哥哥,上屆天君膝下兩子,俱都是不成器的,遂有傳聞說要把帝君之位傳給雖是年幼卻是極為聰慧的親侄炎華,免得自己的兩個兒子守不住九天君位。”
我驚訝道,‘那大師兄豈不是……差一點便做了天君?!”
莫言攥住扇柄,意味深長道,“那時正逢了邪靈鬼族的進攻,上任天君又正是受了重傷將要羽化的時刻,當時大家都以為小小年紀的炎華必要在父君的扶持下提早坐上天君的位置,可待九天鶴鳴繞樑的時候,大家才知道新繼位的天君卻是上任天君的表姨夫。
彼時有許多上任天君的心腹大臣站出質疑,只是質疑聲在兩族大戰的時候並沒什麼分量,再也沒有什麼能比保住天界安穩更加重要之事了。加之新任天君又以一場絕對性的勝仗凱旋而歸,天界從此泰穩,反對的質疑聲也在那場勝仗中淹沒了。
只是炎華的父君母君在這場異常殘酷的戰爭中俱都仙殞,獨獨留下尚還年幼的炎華一人。於是新任天君為感念其父母的忠勇,便讓炎華小小年紀就襲了父母君位,小小年紀便有人尊他一聲‘長君’。”
莫言一口氣說完,呷了一口茶水,瞧著我,“所以……你方才說得不錯,大師兄‘差一點’便做了天君。”
黑曜石一般的鳳眸裡閃過一道光,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又添了一句,“只是……這天上地下,‘差一點’之事向來最是令人惋惜介懷。”
彼時我不知他找我說這趟話,是為了早早提醒我,提醒我不要深陷在與大師兄的情事裡,可我那時候不過是當場故事來聽,哪裡能想得那麼多呢?及至後來,才曉得莫言對我的良苦用心,我若早聽出他的意思,早明白那些道理,就不會走了那許多的遠路去吃那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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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光殿後院的林子裡,未散盡的霧氣裡走出一個修長身影。宵煉徑直走到院子西北角的廊椅上靠著假寐。濃密的睫毛覆在眼臉上,彎成一道黑影。忽的,這道黑影警覺開啟,銳利的眼神看向右手方向,見是熟悉的氣澤,便鬆了心神,“怎麼才來。”
我訕訕笑道,“昨兒個夜裡同元兒聊天的時候忘了時辰,所以……這早上就有些不大能起得來。”我見宵鍊師父並未露出不悅,鬆了一口氣,“師父,我這就去做早飯。”
宵煉見她又轉過身來,殷殷看著自己,“宵鍊師父,您是想吃皮蛋瘦肉粥呢?還是想吃南瓜粥呢?”
他忍不住勾了嘴角笑道,“新學的?可學成了?”
我知道宵鍊師父這是在笑話我,上一回元兒教我做了一回新式粥樣,吃起來還真是不錯,便也照樣做了一份與宵鍊師父,哪知做的很是失敗,被宵鍊師父正正經經嘲笑了一番,現下聽見這話,便有些惱怒,“宵鍊師父,你到底吃哪一種?”
“味道正常的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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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我見時辰還早,便趁著機會將孃親託夢與我的事情對宵鍊師父說了。宵鍊師父聽完我的話,神情很是冷峻,“原來司瑜神女的仙靈還在。”默了默,道,“這一段時日我每日都去海子底下尋他,現下這海底混沌一片,即便靠著仙者神識也很難分辨。加上屏障深厚,我這九千年的修為竟也被屏障攔著,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原來清胥竟用自己的元神修補將裂的封印!竟是舍了近萬年修為做了屏障!難怪九天那裡多次派人來詢查也是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