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烈的豔陽普照著整片大地,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兩旁的曠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向貨色兩邊延伸,始終延長到城外較安靜的郊區,可是街上仍是行人一直,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欣賞汴河風景的,別有一番風味。
“賣包子咯,賣包子咯,好吃的包子嘞……”
靈敏的鼻子輕輕一嗅,嗯,真的好香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腦袋瓜子一個機靈的轉彎,老規矩,一雙漆黑的眼眸子瞬間翻了個底白,手中木棍一撐,一個實實在在的瞎子誕生了,蘭苑一邊清楚分辨著方向,一邊發揮著自己假瞎子的演技。
“咚咚……”不斷的往前走,往前走。
“等等,姑娘,你別走了,都要撞到我攤子上了。”包子鋪老闆立馬將她拉開。
“對不起,對不起,我看不到路。”她將“可憐巴巴”四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咕嚕嚕……”肚子餓的響聲來得實在及時。
看著她是瞎子,身上穿的都是一些破爛麻布,也是實在可憐,隨手拿下兩個包子,包好,放入她手中。
嘻嘻,熱騰騰的呢。
嘴角笑意明顯,沒有到嘴裡頭,就不算屬於自己的,手稍微握緊了一點:“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嘴上雖有推脫之意,然而卻並沒有要往回推的意思,還想著趕緊往嘴裡塞,只是這戲就要演足的。
“哎呀,你就拿著吃吧。”老闆也算是抱有積德之心了。
“人呢,人給我跑哪裡去了,他孃的,敢在老子面前裝瞎,偷老子的錢包,若讓我逮著了,非砍了她的雙腿,挖了她的眼珠子不可。”
就在蘭苑真的打算將包子給收了起來的時候,人群中有一男子的聲線,直搓她的心坎,這天也是夠熱了,臉上的汗一溜一溜的往下流。
因為,包子鋪的老闆,已經向她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咕嚕”忍不住嚥了口氣,像這樣半路被戳穿的事,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這運氣就擺在這裡,她能怎麼著,還能怎麼著,當然就是跑咯,二話不說,塞一個包子進嘴,一個揣懷裡,就算是被抓到了,打不死,也算是有了補償了,撒腿就跑。
“喂,抓小偷,抓小偷呀。”明明是自己主動給的,轉眼就立馬變臉了。
那在人群中的男子立馬意識到了,看到那落跑的身影,立馬給追了上去:“你給我站住,站住,抓小偷啦,抓小偷啦……”
這旁邊的路,看熱鬧的心很熱情,抓小偷的心更是不在話下了,蘭苑一下子就腹背受敵,有人立馬將她抓了住。
“唔……”嘴裡的包子必須得嚥下去,被打死也不能吐出來。
“讓你偷我的錢,讓你裝瞎子,讓你跑,跑呀——”每句話就是一踢,男子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站在路邊的人都一個個在看熱鬧,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得貼上一兩句不可。
“年紀輕輕的怎麼不學好,該打……”
“打死都不為過,打,打……”
“呸”吐一口血,“等姐哪天飛黃騰達了,你們誰都跑不了,一群白眼狼……”
臉已經被打腫,青一塊紫一塊,雙手抱腹,一瘸一拐的走著。
來到一間破舊的木屋
“蘿蔔頭!”側著身子用肩頭輕輕推開門,“吱呀”這門搖搖欲墜,好像再稍微用力一點,就能塌下來砸到她,嘴裡開始碎碎唸叨起來:“我這都自顧不暇了,還得惦記你這隻小白眼狼。”
一進門,就瞧著一五,六歲的小女孩,翹著小二郎腿,嘴裡叼著稻草,悠閒的躺在草堆裡:“瞎子你回來啦。”
“刷”有東西砸了過來,她伸手接著,開啟,是一個包子,她倒是不知道客氣,直接往嘴裡送。
看著她一身傷,蘿蔔頭倒是不意外,一點心疼的念頭倒是沒有,邊嚼著包子,邊悠悠的道:“就這麼一個嗎?被打的這麼慘,你倒是吃了多少個了。”
說她白眼狼真的一點都不為過,死沒良心的,蘭苑坐了下了,她確實是疼的,深深舒了口氣,道:“就一個,不就一文錢的包子嗎,那死不要臉的,下手著實重了些。”
“沒有我,你就是不行呀。”她一把垮上她的雙腿。
“哇靠!”腿上也有傷,忍不住叫出聲來。
“別叫了,笨死了,我給你揉揉肚子。”一般踹人都喜歡往肚子上踹,這雙瘦的手在她肚子上擼了一圈又一圈,可能她經常像這樣的受傷,蘿蔔頭倒是在這門技術上弄遊刃有餘的,疼痛倒是減輕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