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在桃霧之中,鋪天蓋地的,都是粉紅色的霧靄。
起初,蕭勉還小心地屏住了呼吸,但濃郁的桃氣還是從他周身毛孔間散發進來,時間一長,察覺到那些桃氣並沒有自身造成什麼不良影響,蕭勉索性不再屏息,任由桃氣沖刷。
按照素芝的說法,這片桃霧應該有方圓三十里大小。
那株九曲蟠桃樹,則覆蓋了方圓十里,換言之,蕭勉要在桃霧中深入十里,才能觸及到那株九曲蟠桃樹的枝葉。
當然前提是蕭勉不迷路,運氣好!
怎奈這桃霧之中,不光視線受到了很大影響,便是蕭勉發出的神念,也似乎不堪忍受濃郁到極點的桃氣滋養,沒放出多遠,便紛紛墜落到地面,不受控制的定在那裡。
偏偏素芝交給蕭勉的那塊玉簡中,對於其他地方都描述的甚為詳盡,唯有這桃花瘴內,卻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從來沒有人進來過,還是進來的人都沒出去!
暗罵一聲自己烏鴉嘴,蕭勉只能靠著直覺,朝前行進。
漸漸地,蕭勉身上的衣衫已經桃氣的滋養而現出一些水漬,最後大大小小的水漬連成一片,竟是潤溼了蕭勉的衣衫。
任憑蕭勉運用真元構建起防禦罩,那些無孔不入的桃氣也還是能侵入進來,只是侵入的速度變得緩慢一些罷了。
這些桃氣也太難纏了!
蕭勉才這麼想著,忽而心生警兆暗生。
猛然回頭望去,入目處除了粉紅色的桃氣,空空如也。
儘管什麼也沒看見,蕭勉卻篤定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盯著自己,這種感覺,純粹是蕭勉的直覺,毫無道理可言——但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直覺,卻數度救過蕭勉的性命!
站在原地,蕭勉盤膝而坐,凝聚出一個五靈金鐘罩。
運轉起窺靈眼,蕭勉緩緩地繞視一圈,卻依舊一無所獲。
猛然間,蕭勉一驚,抬頭看去。
就見一張人臉正懸在半空,朝著蕭勉嫣然一笑。
蕭勉素來膽大,但即便如此也被嚇得不輕,只因為那張人臉根本就不是人臉——試問哪裡有磨盤那麼大的人臉!?
何況整張人臉泛著妖異的粉紅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雙好似拳頭大小的瞳孔緊盯著蕭勉,詭異的咧出一個笑。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蕭勉抬手就是一記冰魄指。
指勁過處,漫天飛紅,桃花臉被冰藍指勁絞的粉碎!
詭異的是,冰魄指勁才一擊碎桃花臉,便被濃密的桃氣席捲包裹,凌冽的冰風便好似也失去了肅殺百花的凍結,竟是在桃氣的包裹之下,逐漸消融,反倒是變成了桃氣的養料。
蕭勉哪會不知,那桃花臉根本沒有被擊碎!
只不過是換了個方位,卻還是在窺探著蕭勉。
顯然,那桃花臉似乎已經和周圍漫天蓋地的桃氣融為了一體,只要不能滅盡這些桃氣,那桃花臉便不可能破滅。依素芝之言,桃氣佔據了方圓三十里範圍,如何能夠盡滅?
蕭勉正思索著對策的工夫裡,四周突然傳來渺渺之音。
“檀郎?可是你嗎?你終究是舍不下雀兒,來找我了嗎?檀郎!你好狠的心啊!這一走就是千餘日……”
絮絮叨叨的,那聲音忽東忽西,虛無縹緲。
若有所思一番,蕭勉卻得不出一個頭緒。
當下暗哼一聲,蕭勉唸誦《般若菠蘿蜜多心經》,發動了平日除卻靜修之外,絕少會動用到的神通——心經蒲團!
隨著蕭勉的唸誦聲,一道道靈紋符鏈從蕭勉口中冒出來,糾結在蕭勉身邊,而後又歸於蕭勉座下的那個蒲團。
靈紋符鏈的扭動範圍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竟是在蕭勉身邊形成了一個直徑足有三丈的靈紋符鏈,伸縮不定。
遠遠望去,倒好似一個燈籠將蕭勉裹在其中。
桃氣中發出一聲驚呼,便好似有什麼東西被烈火燒灼了一般,隱約間,蕭勉甚至能嗅到一股焦灼味悠然傳來……
顯然,這不常動用的輔助神通,竟是重創了那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