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思在外,都不曾發現那張被火焚燬的紙張還留下了殘損的一角上清晰的寫著“賢者能勿喪耳!”
可惜心神已被名利矇蔽的王知然未曾發現,一心護主的田建同樣也未曾發現。
那半截紙張被破窗而入的狂風吹到了床腳房簷,被屋外飄入的孤葉層層湮滅。
王知然勞累相加,又加之見到如此天地異象,一直都是身體健碩頑強的老人支撐不住的斜身倒下,臉如金紙,彷彿死人。
“老爺!”田建手慌腳忙的將老人抱出了屋門,跑到廚房調了一碗濃湯。
張許去來無意,有如人世間的過客匆匆。不管是回到那處彎彎繞繞不知幾何的宅院,還是那處原本為家的百手堂,對於此刻的男人而言好像都是茫無目的的試探搖擺,看似有頭有尾,實則毫無目的。就如同一葉扁舟,只有隨波逐流才是歸宿。
張許潦倒如斯,落魄已到凡塵。
……
祈安縣西面的酒肆,今天來了位有些特殊的客人。若是以往尋常,男人到酒肆之中花錢買醉雖為尋常,也不至於讓人太過腹誹。最多也就是些本地的殷實富人冷眼旁觀,在心裡悄悄腹誹幾句沒出息之類的話語。雖然言語傷人,可也不敢太過張狂聲張。
可今天,整座酒樓的客人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個稍有不慎便會惹來男人的怒火傾瀉。盡做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勾當。
青霜,自從師父雨夜慘死,在祈安縣佔得一等宗門的百手堂主人自然易幟到了清霜這個風百集的得意門生弟子手中。又加之風百集最為的重視的大弟子張許下落不明,縱使百手堂剩下的門人弟子多有不滿,可也不敢太過忤逆這個此時盡得春風的男人。
楊志強被風百集讚許為厚重堅韌,一向明哲保身。對於百手堂裡面的些是是非非早已心有明悟。正因為如此,男人才捨棄了大好的武道前途,轉而投身到了行伍之中作為疏遠。可剛出行伍,才拜見師父的男人還未享到幾分師徒共聚一堂的洋洋喜氣就聞聽師父已然仙逝的噩耗。這對於楊志強而言,無論如何都有些不可接受。
更何況,大師兄張許不在,就算換主也要等到張許歸來再談不是。
於情於理,清霜有些霸道欺凌的舉動讓楊志強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芥蒂。
清霜則對於男人所言的大話道理不置可否,不作置喙。
在清霜或軟或硬的手段之下,或明或暗的運作之中,清霜自然穩坐了百手堂中的第一把交椅。
清霜習性依舊,所點的酒菜與往常大抵一致。那張曲柳打造的桌上擺了幾個略顯寒霜的酒菜,與他現在的身份好像有些隱隱不匹。
除了一壺男人最愛的梅屏縣所產的梅子酒略顯出類,其他的下酒果蔬都是尋常的花生、冬黃、橫舟大鯉這些本地殷實人家的標配。
“王兄,青霜能有今天的造化實在是王兄許下的莫大恩澤。清霜無以為報,除卻先前所贈的百兩黃金,僅以這杯薄酒來聊表青霜心中謝意。”男人莫名一笑,翹起嘴角,將那碗本地人家極為難求的梅子酒喝了個精光。
青霜一大碗咕咚吞入腹下,清俊的臉上生了些團團酡紅。
男人其實本不好酒水,只是自從自己最為敬佩的師父若有若無的單獨指點張許之時,本來極少沾染酒水的男人便開始出沒於酒肆之間,痛飲達旦。
美其名曰:“結交英豪。”
……
費俊不容劉淵廢話太多便拉著一臉興致未盡的男人使勁往外踱步而走,惹得費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費俊到底是打的哪般主意。
“喂喂喂!費俊,我的費大人。你這是幹什麼?這兩人逋一見面怎麼這麼親切。難道你費俊竟然是隱藏不露的斷袖漢子,對我這個老相識也動了常言難動的心思。”男人瞬間變換了嘴臉,多了幾分不同往時的正經。
費俊氣呼呼的攥緊拳頭,狠狠拍上了男人的腦袋。
“劉淵,老子跟你說正經的。”費俊變換臉色,他一把扯過男人的肩背,悄聲道:“劉淵,有一樁大買賣你幹不幹。”
費俊正經起了顏色,本乾澀的嘴唇此時看來竟然隱隱多了些不同尋常的紅潤。
劉淵往後退走一步,翹起嘴角,似笑似正經的問道:“敢問哪樁買賣竟然讓知縣大人如此色厲內冉,如此正經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