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黃金屋線上免費看>科幻靈異>緣來苦> 第一卷 月下昏黃燈如晝 第九十一章 一壺新酒生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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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月下昏黃燈如晝 第九十一章 一壺新酒生舊愁 (2 / 2)

王府多繞,一縣聞名。少年輕輕推開緊閉的房門,伸頭望了望寂寂無聲的長廊。等到確定無人經過之時,少年消瘦的身子才走出房門,穿過朱漆斜欄,經過奇石斜矗,躍過花草苗圃。少年淺淺的心底此時愁思盈腑,如何得脫。

李知宇無語憑欄,觸手皆涼。

趙晴柔被府中丫鬟帶到另外一處宅院,拉過新鋪的棉被,一直從床頭拉到了床尾。她纖細手指一遍遍撫過髮梢眉頭,如同撫過這幾月走過的山水艱難,走過的星辰山崗。

“這些天,不知壽春是否也是秋風遍地,滿城生寒。”少女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少年久久站在欄杆之前,不願起身。等到月色全籠,再無光亮之時,少年這才若有所覺的抬起頭來,沉沉一嘆。

“秋月融融,離人滿懷。”少年悄然挪步,小步慢踱。等到眼前逐漸開闊,他鬼使神差輾轉挪移的腳步終究還是繞到了趙晴柔的門前。

王府後院,雖然折繞也是頗多。但地勢較之於前院高了許多,此時趙晴柔所住的那幢宅院無疑是最高之所,還被王家小姐取了個聽風樓的雅名。

門扉半新,顯然也經歷了頗多時光。只是門扉之上不飾漆粉,此時望來,在月色之下倒多了幾分不同其他地界的清幽。屋中昏暗沉沉,除了偶有幾聲犬吠從遠方傳來,至於其他,卻不曾多聞。

“趙晴柔……”少年壓低嗓音,習以為常的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等伸出的手指扣上門扉,少年又黯然的低下頭來,調轉身子往回而走。

他且行且走,小步慢踱。行不過四五步距離遠近,少年忽然又轉過身來,瞧了瞧那處昏暗的地界。

深夜幽幽,寂寂無聲。

此時,在屋中輾轉反側的趙晴柔抓著那條嶄新的棉被,青絲滿懷。她嬌柔身軀來回不斷翻來覆去,身下新鋪的平整床單早已被少女伸腳蹬了無數個來回。惹得涼風鑽入,遍體有寒。

少女翻來覆去,褶皺層層,她心中只是默唸睡下二字,可不知是窗外的悽悽月色昏昏恰是朦朧,讓人睡之不穩;還是舊床新被,一路少有藉柔覆溫,讓總是顛簸的少女回不過神來,她始終未能安穩而眠。只得睜大著眼睛,將往日溫情在心間一遍遍的回味。

張許路走半途,見四周人煙少有,他愈發小心翼翼,奈何天降橫禍,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了心神。

“你是何人?”張許斥聲詢問。

那人不理不睬,快如長風,等到張許臉上傳來陣陣刀割之感時,才知那人已經到了面前。不過回神終遲,俊秀的臉上還是滴下了成串的血珠。

王林舉手快掄,迅疾如風,不過片刻功夫,來回眨眼之間,男人飛舞的衣袖已經劃破了昏沉的天幕,快刀直入,直面心神。

張許不容多想,行走江湖已經許久的他下意識的將手下長劍同樣劃出了一個極為精妙的弧度,與那條飛舞疾來的長凳瞬間接觸一起,轟然作響。

勁氣激盪,炸起了無數粉塵。

男人一式既過,雖說不曾重創張許,也不羞惱,反而是饒有興致的瞥眼瞧了瞧面前俊秀的男子。

“有兩手”王林點頭輕笑,似對張許頗為不俗的身手感到允肯。

張許神色冷漠,嗤之以鼻。只是他持劍的左手悄然間變成了右手握劍。

“這人?”冷風颳地而過,眼前一切依舊變幻莫測,難料玄機。

“那請公子再試試我這一招如何?”王林粗眉輕挑,變幻莫測的身影再次快速衝出,不等張許沉思打量,堪稱神出鬼沒的身影又已經站在了張許的面前。

男人手中長凳既已和張許碰撞而毀,此刻手中已無其他利器。他不退反進,堪堪兩步走下,張許還未抗拒反應,王林來回揮手之間便已經撥開了張許輕巧刁鑽一劍,斷了來勢。他一腳抬起,給了張許一記結結實實的膝撞。

哇的一聲,張許手中長劍斜揮而過,不等觸及到獰笑張狂的男人,張許修長的身子快速後退幾步,絲絲鮮血已經順著嘴角流到了他白衣之上。

“你?”張許眯起雙眼,劍鋒折回,撐住身體瞧向了那個一臉冷漠笑意的男人。

“我?我啊!不過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王林嘻嘻玩笑。

市井巷陌,同樣揹負長劍,一襲白衣的男人伸手捏緊酒杯,緩緩搖晃。可不知是心事縈繞難測,還是男人若有所思,已到嘴邊的酒杯又被男人輕手放下,點在了桌角之旁。

“張師兄,到了陰曹地府,切莫怪做師弟的小氣,不來親自送你一程。而是張師兄你,攔我的路。”他纖細手指再次拿起酒杯,將點點滴滴盡數灑在了腳下。

王府之外,早在張許縱馬賓士而走,等候在府外的洛雨等人便已經隨之而去。雖然礙於馬匹腳力未能馳騁追上,可跟在張許身後許久,大致也知道了去路。

楊志強投身行伍,做的是刀口舔血的勾當。不說武藝如何,身在軍中底層摸爬滾打許久,對世間百態人生心事自有一番學問功底。此時看著張許快馬奔走,心中雖不明朗,但憑藉身列行伍的直覺,也可推知一二。等到和洛雨小巷道別之後,楊志強也是跨上馬匹,趕往宗門所在地界。

百手堂,坐落於城中西面。早在三十年前便是橫舟鎮中一等一的武學門第。現在名滿橫舟的風百集那時便是百手堂中的一個練拳小廝。後來得益於風百集勤學苦練,早晚研習,自身資質,年不過的而立的漢子便已經學了一身上好的武藝,在橫舟地界也闖出了一個名頭。只是後來張行儉大力推行新法,以廟堂多收江湖豪傑于軍中效力,江湖式微,聲名風頭一時無兩的百手堂才漸漸沒於市井。

而風百集恪守著師長遺訓,並未和那些本地的豪傑一樣投身行伍之間,這才躲過那一場堪稱流血漂櫓的兩軍廝殺。反而躬耕隱居在農畝之間,一來二去,武學一道倒是越走越寬。不僅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經突破二品修為,就是道家儒家那些養身之法男人也是略有所得,後來逢戰事漸緩,風百集再次重出江湖,廣收門徒,大有開枝散葉之勢。

老人鬚髮飄搖,不過身體還是頗為硬朗。雖說已到耳順之年,他筆直的腰背也從未彎下。只是在徒兒張許突破二品境界的時候,一向笑容滿面的老人卻時時喜歡靠在桌角門扉撐住腦袋暗暗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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