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柔氣憤說道:“怎麼,你找本姑娘何事?別以為道道歉就完了,本姑娘女子心性,小肚雞腸。”她說完話語,又狠狠瞪了此刻面紅耳赤的漢子一眼。
李知宇警惕依舊,暗自提防。
王玉成聽得趙晴柔如此言語,饒是厚臉如他,此刻也是低頭垂首,眉目之間滿是愁苦蕭索之色。每當低垂的腦袋要抬起來時,又好像大石壓在頭頂,他又低了下去。對於王玉成而言,他肯歸還馬匹,此等行徑已經足以證明王玉成道歉誠意。他江湖綠林草莽,不曉得什麼詩書禮儀,他只知道天大地大大不過拳頭,話多理多多不過權勢。自己此番固然歉意居多,可要自己開口說出“抱歉”二字,王玉成還是覺得挺難。
“這個挺不好辦啊!”王玉成嘟囔道。
少女柳眉倒豎,她瞪著一雙渾圓的眼珠,雙手叉腰喝道:“你嘀咕什麼呢?本姑娘幾次三番陷於你手,若不是本姑娘福緣廣博,怕是早已,早已......”她說到這沉聲不言,似乎怕詞語不當反而多了不吉之意。正苦苦思索而不得佳句良篇,少女稍帶惱怒的對著王玉成又是一瞪,她轉頭瞧了瞧身邊少年,她笑吟吟問道:“李知宇,你說?”
趙晴柔這話一出口,自然轉手就把問題拋給了少年。少年撓了撓頭,一時問的如此突兀,饒是他也琢磨不透應該如何回答才會讓趙晴柔稱心如意。畢竟什麼詞不詞都是小事,如何順著趙晴柔的心意而答這才是大事。他沉思良久,小臉憋的通紅,依舊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詞語。
“怎麼?梅子林中舌戰群儒的李知宇,張尚書的徒弟也找不到一句恰當的詞語麼?讀書無用啊!”少女盈盈笑道。李知宇聽得這句話,他神色慌亂,口不擇言的說道:“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少女喜笑顏開,微微頷首。
李知宇見她神情好轉,擦了擦鬢角的汗珠,又略顯擔憂的說道:“趙晴柔,以後可不許說讀書無用這樣的話!”本來少年此刻欲長篇大論,可看著她笑意盈盈的臉頰,又將話語憋了回去。
王玉成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詞語什麼的,這他孃的都扯的什麼玩意。他又不好出聲打擾詢問,摸著禿頭,苦苦思索無奈還是毫無頭緒。瞧著兩人皆是笑意盈盈的臉頰,不知為何自己竟然有些羨慕。
自己江湖漂泊,雖然砍得大好頭顱,流的熱血如煮,卻獨獨少了一樣東西。不關酒肉,不關錢糧,少的不正是一個能陪著自己哭笑言語的體己人麼。他低頭沉思片刻,望著兩人嬉笑打鬧的模樣,他沉吟道:“我啊,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奈何層樓無人,只有我一人觀那大好風景,也是有些孤零。”
王玉成此刻心思沉淪,自然不看兩人行徑,過得片刻清醒過來時,對著兩人背影大聲喊道:“小丫頭,你的馬,你的馬!”少女聞言轉過身來,一把揪住少年耳朵,氣呼呼說道:“你怎麼就忘了美人!”李知宇微微一愣,他有些沒有頭緒,想的良久,這才想到趙晴柔的那匹良駒不是叫美人。
王玉成無奈一笑,,略頓腳步,待得二人緩步而來,他才轉過身去當先帶路,幾人結伴往村東小河而去。
“我們不去和李循禮道個別,”少女輕聲問道。
少年目望前方,他細長手指摸著身旁一棵大樹,笑言道:“八百歲為春,八百歲為秋啊!”
少女輕哦一聲,不再言語。
上古有大椿,彭祖以久而聞,豈不悲乎!
......
小巷折繞百許,白衣青年快步跑著,他顧不得緊貼在身上的破爛長衫。伸手抹了抹滿是汗水的臉頰,又疾步奔跑,過得許久看到那熟悉的茅草屋時,李循禮才呼呼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屋內空空,地上滿是血汙,他神色驚駭,一時間有些惶然無措。待得出門觀望時,只見李鵬程手中沾滿黃土,對著自己緩緩走來。
李循禮抓住父親肩膀正欲詢問,他心中忽有所覺,抬起頭時,望著天空層雲如卷,臉上滿是淚痕。
遠處稍高的一個土坡上,新泥附於表面。有一塊新做的木板,上面寫著了一行小字,何事苦淹流!
何事苦淹留本是異鄉羈旅愁思,而今卻是亡魂自嘆。李循禮四肢伏地,他一手抓著一把黃泥,顫抖著身體爬到新墳之旁添了兩把黃土。他目中淚水滿眶,所看事物此刻滿是模糊,他閉上眼眸任由淚水滑落,待睜開眼時,眼中七彩琉璃!
陽神六通,今日有李循禮開其天眼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