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夏,雨季,五月的最後一個星期的星期五,虞市接到了準備在幹江建一個水力發電站,計劃兩年內建成,這個專案是一塊肥肉,這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競爭就在這個訊息釋出的時候開始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幾經折騰,最後這份美差落到了做事勤勞,卻又安分老實的彭順手裡。彭順已經在環保局上老老實實的幹了快十年了,從最底層慢慢往上爬,只要做好了這個專案,他就能升職了為副處。他的兢兢業業為他帶來了這次競爭機會,他的品行更是讓他獲取了這次機會,讓他從無數個對這個專案虎視眈眈的群狼中脫穎而出,成為這個專案的負責人。
俗話說: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接到了這份美差回家準備給老婆報喜的時候,他卻接到了老婆打來的電話,女兒心臟病復發了,他的女兒原本就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雖然隨著女兒的慢慢長大這個病都沒有復發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正好這個時候復發了。
彭順火急火燎的趕往醫院,發現老婆在病房門口焦急的等待。
“怎麼樣了?”彭順不顧滿頭大汗問老婆。
“還在搶救,你說她要是出事了我還怎麼活啊。”彭夢憐帶著哭腔撲倒在彭順懷裡,再彭順沒有來之前她都快崩潰了,在彭順來之後她終於找到了依靠。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彭順輕拍著彭夢憐的背安慰道。
急診的病房的門終於開啟了,裡面的醫生一出門拉開口罩,大吸了一口氣,並擦了擦臉上的汗。
“醫生,我孩子怎麼樣了?醫生!”彭夢憐上前緊張的問。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需要慢慢靜養,你們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進去看她了。”醫生給出了讓人心安的答案。
彭順夫婦了終於舒了一口氣。
彭順和妻子靠在一起,這場虛驚終於就此落幕了......
時間一下過了一個月了,青石水力發電站也步入了正規當中,彭順這些日子是又跑公司又跑醫院的,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彭順從醫院的前臺離開,就往病房走去,剛剛他又交了一筆住院費,看到簡訊提醒自己銀行卡餘額還剩4000多,彭順嘆了口氣,還是微笑的帶著雞湯進到了病房了,褶皺的黃褐色皮衣,衣領被油膩的頭髮磨得發亮,有點褪色的正裝褲的形象一進來就引起了病房裡所有人的注目,病房裡彭夢憐還在陪著雖然虛弱但是臉上卻掛著笑容的女兒,臨床邊床上還有一個老人和他的兒子在一旁,原本彭嘉嘉是住單獨的病房的,由於花銷的問題不得不把她轉到雙人病房來。彭順有點起毛的皮鞋發出很大的走路聲,彭夢憐從他進門之後就一直看著他走到床邊來,彭順看到這一幕也是有點欣慰的對著她們笑了笑,對於病人必須給予她正能量的一面,所以每次彭順看到女兒都會笑。這一個月他花了將近20萬的錢,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錢再支付醫藥費了,但是女兒的病至少有了些好轉,不過醫生囑咐還不能出院,復發的機率還有很大。
不過當彭順看著自己的女兒現在在病床上笑著的時候,彭順覺得一切都值了,女兒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又是半個月,彭順已經拖欠了數萬元的醫藥費了,為了女兒,他嘗試去借錢,但是以前談笑風生的親戚卻一個一個的閉門羹送給了彭順。就在幾天前,彭嘉嘉的心臟病復發,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他已經把所有能用的錢都花光了,現在的他拿不出分毫,而且還欠著幾萬的醫藥費,再不交清他們就要被被迫出院了,想著女兒的病情,如果是這種情況出院的話會非常的危險。
病房床前,坐著的彭順沒有說話,看著彭夢憐喂著彭嘉嘉喝粥,他自己由於這段時間的壓力,才三十多歲的他頭髮已經白了一半了。他握了握手中的銀行卡,越握越緊。眼睛一直不自然的看向一旁的的公文包,彭順的手伸向公文包,然後又縮了回來,之後過了幾秒,快速的把公文包拿到自己的腿上,用兩個膝蓋緊緊的夾住,就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得彭順直喘大氣。這公文包裡有著青石水力發電站站的專案書,這是一個上億資金的專案,彭順盯了盯手裡的銀行卡,有盯了盯公文包,眼睛這樣來來回回的好幾次。
“媽媽我會死嗎?”彭嘉嘉稚嫩的聲音向剛剛放下碗勺的彭夢憐說。
“不會,你不會死的,乖女兒。”彭夢憐強擠著笑容對著彭嘉嘉說,直到看到了彭嘉嘉臉上出現了滿意的笑容她才偷偷的別過頭去,眼淚像開閘的水一般流了下來,然後又偷偷的擦掉之後再回過頭去看著女兒。
彭瞬把這一幕收到眼底,心裡像爆炸了一般,一抹瘋狂的神色出現在他的眼裡,他的手毫不猶豫的放到了公文包上,心中默唸道:“嘉嘉,你不會有事的!”
幹江飯店,全虞市最好的飯店,一間包間裡,坐著幾個人,彭順,洪朔,蔡媛。這三人都是青石水力發電站的重要人物。彭順是總負責人,洪朔是總工程師,蔡媛是財政經理。
三個人看著桌子上滿滿的一桌的美味佳餚卻沒有一個人動手,各自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沒想到彭順平時老實巴交的,也會做這種事,看來慾望才是操控人進步的根源啊。”洪朔帶著淺笑心裡暗暗的道,連他都沒有想到,彭順竟然會想到做假賬來貪汙公款,都知道這件事是個美差,但是當洪朔得知是彭順負責的時候,還在想:完了,這份美差撈不到油水了,自己的賭債估計還不上了。沒想到,平時老實巴交的彭順也是一個表面君子而已。
“說好的,我五,剩下的一半你們兩自己協商。”彭順像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咬著說出來。
“我要三成,畢竟我也是個前線啊,你沒意見吧,美女財務。”洪朔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沒問題,我拿兩成,不過今年的年終獎名額我要多一個,沒問題吧。”蔡媛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好。”彭順一口答應了。
“還有這個賬目,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被人發現我們可是都完蛋了,美女你這麼短的時間你搞得定嗎?”洪朔有些懷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