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養宣慰司的百姓從西向東,跨過孟夏河穿深箐峽,攜家帶口滇馬背上馱行李向雲南永昌府境內逃難。
“這都是我孟養軍將士家眷妻兒,老人都去山林裡了,我不知道這場仗會打多久,但我會為朝廷盡忠,把莽應龍攔在神護關西。”
思古生得骨骼較常人高大,此時著象皮鑲鐵鎧更顯威武,此時跨坐一匹矮小滇馬身上,曲著腿那雙光著的大腳板都快捱到地上,橫握兵器指向西面,回首看向迎接百姓的楊應龍道:“不過想請楊宣慰使幫個忙。”
一方水土一方人,馬也是如此,滇馬偏矮,比北馬矮上近尺,賣相自然不夠好看,若在別的地方恐怕當不得健馬,但在雲南,這是最好的馬,就算拿安達盧西亞,都不換。
再險的山道、再難行的密林,吃苦耐勞的滇馬馱重物吃苦耐勞,都能如履平地。
從孟養向神護關走這條路,進峽谷以來山道蜿蜒層巒險峰,這些路就算讓楊應龍用兩條腿走他都心慌,但交給滇馬卻放心的很,小馬兒一顛一顛,行上數十里路都不必歇息。
楊應龍的眼神一直在思古的兵器上轉悠,這邊民風有異,思古的鎧甲、光腳騎馬的習慣都足矣令他側目,但最特別的還是思古掌中短矛。
矛不過六尺,並不算長,這個長度在西南山林密佈的地帶步騎皆宜,但矛鋒很長,鋒耳上像古代禮器般掛一男一女俘虜小鐵人,矛攥則是一顆小鐵瓜。
注意到楊應龍的眼神,思古笑笑,道:“西南穿鐵甲穿山入林行動不便,而且太貴,故多皮甲,牛皮犀皮象皮,浸油刀砍不破,唯矛可刺破。”
“矛鋒長,是為殺象。”
楊應龍點點頭,心想這思古倒是真有武將的模樣,這年月土司裡願意給自己兵器下打功夫的可不多了,大多數購來寶刀幾口擱在家裡放著,誰還會親自上陣呢?
顯然孟養土司思古算一個。
“兄長有什麼需要,但請說來。”
楊應龍還沒告訴思古云南巡撫不讓他援軍的事,正是心中有愧,聽到思古有請求,正中下懷,連忙露出認真的傾聽之色。
“我聽說隴川反叛後,沐莊的匠人都逃到永昌府,我想讓戶臘撒的沐莊軍匠給我打一百口刺刀,不知能否求到。”
“戶臘撒,刺刀?”
沐莊楊應龍知道,黔國公沐氏私產,離騰衝不遠,修工事時還應沐莊管事的請求,在沐莊左近西面要道關卡修了兩座炮臺射臺。
但戶臘撒他真不知道是什麼,倒是刺刀他知道,詫異地問道:“沐莊還造銃刺?”
找什麼沐莊買,找老子姐夫啊!
那才是造銃刺的專業戶,塞的卡的一體的,什麼沒有!
“銃,銃刺?我連銃都沒有,要什麼銃刺。是刺刀,不要平頭砍刀,雙手腰刀開反刃,沐莊下戶撒、臘撒兩座寨子的刀匠做刀最好。”
思古聽著楊應龍說什麼銃刺訕笑一聲,道:“如果能有一百口好刀,衝突之際殺出,定能大破莽應龍前軍。”
“國公府的刀,恐怕不好要,何況現在讓他們打也來不及,我手裡有南洋軍府軍器局造刀,不比最好的苗刀、多半也不比你說的戶臘撒刀裡最好的寶刀,但我能給你一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