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好生休息,我先行告辭。”陳紅也只是奉命來通知一聲,見狀告辭離開,突逢大變,他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
同一個夜晚,相國府。
當王楚生死訊傳出時,李彥輔立即得到了訊息。
此刻,相國府書房內,燈火通明,窗紙上倒映出屋內數道人影。
“啪!”
一隻青瓷盞被狠狠摔出來,嗚的一聲,擦著書房內站著的一名中年男子的耳畔,撞在緊閉的房門上,摔成兩半。
杯盞內濺出的水漬打溼了男子華貴的衣裳。
這名面如冠玉,儀表堂堂,甚顯斯文的中年人卻只是默默拿出手絹,擦了擦肩膀與脖頸。
平靜地望向書房長桌後頭,面露慍色的老人,輕聲道:
“李相息怒,氣大傷身,您的身體若氣壞了,我可背不起這個罪責,回家後,家裡老太太會罵人的。”
李彥輔摔出杯盞,猶自站在一副潑墨豎幅的潑墨大畫下。
畫上那條墨色的怒蛟,好似一尊法相一般,懸在身披紅色常服,凌亂鬚髮因怒極而張揚的老人背後。
“氣大傷身?你沈家何曾在意老夫這具骸骨?怕不是,盼我早死吧!”
李彥輔目光森然地盯著對方。
一國權相動怒,雖是凡夫俗子,卻也令房間內,好似大海上陰雲籠罩。
上位者氣息如怒海,壓得房間中,那名中年人,與小心翼翼,杵在角落裡降低存在感的“小閣老”大氣不敢喘。二人好似怒海上的船隻,隨時有傾覆掀翻的風險。
“父親……”終於,李應龍鼓起勇氣緩和氣氛,“沈兄也是一時心急,關心則亂。”
李彥輔被氣笑了。
他沒有去看旁邊不成器的兒子,而是死死盯著姓沈的中年人:
“關心則亂,所以就揹著老夫,將那王楚生殺了?就為了救妻弟?你覺得,老夫會信?!這是你沈家的想法,還是你個人的動作?胡鬧!”
沈姓中年人沉默不語。
建成沈家,乃是大虞江南士族中的名門望族,亦是建成道內,數一數二的大族,亦是與高廉聯姻的正妻的孃家。
中年人,赫然是高廉正妻的二哥,沈家家主的弟弟,家族中除了“老祖宗”和“家主”外,第二號實權人物。
也是太倉案發後,這幾日,急匆匆趕來京城,予以遊說的江南集團代表。
李彥輔得知王楚生死訊後,就聯想到了此人。
卻不想,沒等派人去尋,對方就上門拜訪,並欣然承認。
“李相,陛下留給三法司區區十日核查定罪,如今已過去大半,雖在朝堂內外輿論上有些成效,但只憑這些,如何能救下高廉?
想翻案,那王楚生就是關鍵,如今人死了,就有了迴旋餘地……”沈姓中年人耐心解釋道。
李彥輔蒼灰色眼珠直勾勾盯著他,幽幽道:
“我看你,不是要救他,而是在逼本相。”
面如冠玉,舉止斯文的中年人面露惶恐:“不敢……”
“呵呵,本相瞧你們就很敢吶,如今,一個個已是不將本相放在眼中了,”李彥輔彷彿在笑,卻沒有半點笑意:
“本相已反覆說過,時間還夠,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本相還有手段,自可將案子延期,屆時,你等再動作,陛下自然會退步……“
沈姓中年人躬身垂首,看似謙卑,卻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