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從不覺得紅旅的目的這麼單純。它發對亞修,與亞修對著幹,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嗎?即使亞修不在了,巨獸也還在地球,人類仍然只能龜縮於地下。
“聽說我們的貴客醒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聽上去似乎年紀已經不小,“陳巖小姐,你身體沒什麼不適吧?真是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過來。”
陳巖平躺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面帶笑意,如果不看他那個略顯尖銳的鼻子,這就是一個慈祥又富有學時的老人。
“疼。”陳巖盯著他看了半晌,吐出了一個字。
周圍人皆是一愣,但賽思卻立刻笑了起來,“我道歉。不過,陳巖小姐,您也讓我們折損了很多人呢。”
“我們也是。”陳巖看著賽思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也折損了很多人。”那兩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我要吃飯。”陳巖知道,為了能夠活到蘭斯來救她,自己必須儲存體力,或者儘量保持身體健康。“我餓了,要吃飯。賽思先生,我想你們不會苛待俘虜吧。”
賽思驚奇地大聲說道:“什麼話?我再說一遍,陳巖小姐是我們的貴客,當然要招呼周到。您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他們說。”
然後陳巖身上的束縛被解開了,一個人扶著她起來,坐到一個輪椅上。其實陳巖傷到的是手臂,當然不至於走不了路。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胃裡麻木的空洞感陣陣傳來。所以她能夠確定,此刻渾身無力的感覺真的就是餓出來的。
輪椅被七拐八繞地推到了一個沉重的鐵門前,賽思親自上前在門前操作了什麼,那個門才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個簡單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床,一套桌椅,旁邊是洗浴室。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看來這裡就是她的“休息室”。
陳巖被推到桌前,賽思微笑著說道:“待會兒會有人來送飯,陳巖小姐,請稍等,有事叫我。”
四周都是光滑的牆壁,陳巖看了看,疑惑地問道:“怎麼叫你?”
“只要說一聲,我就知道了。”賽思說完,就離開了。
這意味著,在這個房間裡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都在受到監視。陳巖抿了抿嘴,那裡乾渴的要命,看來昏迷的時間應當不長,否則的話就該輸營養液維持身體機能了。
賽思在離開後直接進入了一個滿是顯示器的房間,上面顯示的赫然就是陳巖房間的全部場景。賽思一邊看著,一邊問旁邊的人:“你說,這個人的大腦,我們要怎麼利用才不會浪費呢?”
那個人似乎是很恐懼地低下頭,不敢說話。賽思也不介意,自言自語,“當然是先做點有趣的試驗,我已經很久沒有獲得過這麼優秀的大腦了。”
在他面前的監視器裡,一個人端著托盤進入了房間,看來是給陳巖送飯的人到了。
聽到門響,陳巖抬起頭,又面無表情地低下。
莉莉將食物放好,坐在桌前的另一把椅子上。陳巖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表達憤怒,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我記得你喜歡吃烤的土豆,不愛吃煮的。”她輕聲說道。陳巖完全不看她,默默地拿起叉子開吃。
“陳巖,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我希望你能夠遵從首領的意願。”
沒有回應。似乎陳巖忽然對烤土豆無比地感興趣。
“他會帶著我們,走向人類腦控開發的巔峰。然後,我們就可以……”莉莉頓了頓,沒有再繼續說,因為她看到陳巖露出譏誚的神色。
“不,你們不可以。”陳巖終於看向莉莉,對方已經換上了與紅旅其他人一樣的衣服,仍然遮不住性感的身材。但是她此刻的神色卻隱約有些忐忑,陳巖不由得想,因為什麼,難道是因為自己?
不可能。她一直都是紅旅安插入亞修的內奸。
“為什麼?就因為第一個庇護你的地方是亞修嗎?如果那時候首領將你帶回來,你也一樣會忠誠與紅旅。”莉莉似乎不能夠理解陳巖為什麼這樣執著。
陳巖醒來後面色蒼白,此刻她坐在輪椅上,似乎瘦弱不堪,但是當她這樣沉靜地看著莉莉的時候,莉莉又不由自主地有些瑟縮。
“不一樣,永遠不可能一樣。紅旅與亞修,如果只是人類之間的戰爭,這沒什麼。一戰二戰,南北戰爭,朝鮮戰爭,難道這樣的內戰還少嗎?但是,亞修卻永遠不會為了打敗對手,而引來足以使人類全部滅亡的敵人。這,就是底線。”
陳巖說這話的時候,坐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