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毫不在乎地揮揮手,轉身關上門。
“對那條資訊的追查結果出來了”,艾格用手指點著顯示屏,“不出所料,查不到發出者。這條資訊經過幾次中轉,最後查到的源頭竟然是——”他看向陳巖。
“我?”陳巖條件反射地看向自己的通訊儀,“可是我的通訊儀一直沒有離身啊!”
“我知道這個資訊不可能是你發出來的”,艾格說道,“這個人一定很熟悉亞修”。
陳巖這個晚上幹了一紮啤酒,又蜘蛛似的爬了一百米的攀爬牆,現在腦子裡像是一團漿糊,怎麼也理不出來個頭緒。“那……”
“今天就到這裡,該休息了。”蘭斯打斷了她的話,宣佈今晚的討論到此為止。“這件事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查出來的。總之,以後要更加小心。”
艾格點點頭,對陳巖說:“你要小心身邊的人。別瞪那麼大的眼睛——並不是說每個人都有嫌疑,只要不洩露專案的資訊就可以。”
“哦”,話都說到這份兒上,陳巖只能點頭。她確實很累了,於是也打算回去睡覺。蘭斯跟艾格打過招呼後,跟在陳巖身後離開。
已經到了深夜,軍部的走廊裡空無一人。陳巖擰著眉頭努力思索剛剛的事情,加上腦子又不大清醒,幾乎忘了身後還有一個人。
“當你身處險境的時候,不知道敵人要攻擊哪裡”,蘭斯上校在她的身後說道,“只要保護好自己的弱點,就能夠保證起碼的安全。”
陳巖聽得眼睛一亮,她回過頭去望向蘭斯,“沒錯。如果敵人要攻擊的正是我的弱點,那麼防禦得恰到好處。如果敵人攻擊的不是我的弱點,也不會得逞。”
蘭斯點點頭,“所以,你只要把秘密的部分保護起來,就不需要時刻擔心。”他看著陳巖瞬間炯炯有神的眼睛,笑道,“明白了?今晚應該睡得著了吧。”
原來他實在安慰自己。陳岩心中湧起一陣溫暖,忽然覺得對方此刻不是那樣的高不可攀。“謝謝你,蘭斯上校。”
忽然一種衝動到了嗓子眼,也許是酒精的餘力,讓她不假思索地問道:“上校,請問您為什麼對我這麼關照?”
開了個頭,接下里的就順利多了,彷彿她之前已經演練過一遍似的:“您指定我來維修小隊的機甲和武器,然後又徵用我作為隨隊的技術員;關於這一點我可以理解為是因為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與您的小隊合作過。但是在我提出那個匪夷所思的研究巨獸大腦的想法時,又支援我並提供運輸條件。您就不怕我到最後什麼成果都沒有,到最後這個專案淪為科學院的笑柄嗎?”
蘭斯忍不住笑出聲音,在軍部空蕩蕩的走廊裡稍微帶了一點回音,帶著蠱惑的味道,“然後呢?你那個時候害怕過嗎?”
陳巖搖了搖頭:“也許最後會淪為笑柄,但是我不會怕。現在的科學院已經將研究搞得小心又功利,早已經忘掉了他們的初衷。成功是前進,失敗也是前進,向前走的每一步都算數。”
“我也不會。”蘭斯溫柔地說,“而且……你最後成功了。陳巖,你成功了。”
陳巖呆呆地愣了一會兒,點頭,“對,我成功了。可是——上校,我問的明明不是這個問題。”
蘭斯這會兒確定陳巖可能真的被酒精麻痺了大腦,不然依照她平時的內斂和沉穩,是不可能問出這個問題的。
他忽然就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了,在這個夜裡,在這個安靜的地方。“你問我,為什麼對你這樣關照?”
陳巖點點頭,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
“你之前也問過我”,看到她露出疑惑的表情,蘭斯暗暗發笑,平時可見不到這樣的陳巖,“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因為我——對你著迷了,陳巖。”
陳巖被這句話定在原地。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腦子裡卻像是一團煙花忽然炸開,霎時間各個神經都迸出五顏六色的花火。
這句話帶著莫名的熟悉感。她拼命回想,卻淹沒在流光溢彩的河流中,沉溺其中,不想掙扎。
一片陰影落下,蘭斯上校輕輕捧起她的臉,一個吻柔柔地落在唇上。
那樣甜蜜,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