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兩個特種兵的福,陳巖站在看臺的第一排。戰鬥越發激烈,後面不知是誰,為了能看清檯下,推了陳巖一把。
陳巖已經將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看臺。被人一推,立刻失去重心,跌了出去。
特種任務部隊的訓練室,一直都是供特種兵用的。倒是沒有規定其他人不許進來,但是科學院一向與他們互相看不順眼,不可能會來這裡。其他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看臺的防護措施很粗糙,因為沒有特種兵會不小心摔下去。不過陳巖顯然是個例外。
玫娜只覺得眼角余光中有人掉了下去,倉促之中伸手一抓,只觸到了一片衣角。這才看清掉下去的居然是陳巖。
阿道夫顯然也看到了,大喊一聲,“糟了,小菜鳥掉下去了!”
下面在打鬥的蘭斯上校突然聽到阿道夫喊了陳巖的名字,恰好看到操作艙內的顯示器上,陳巖從看臺邊緣掉下來。
這時黑色的機甲突然放低重心,出腿橫掃。
銀色機甲幾步助跑,一個彈跳避開對方的攻勢,伸出右手,從她的背後將陳巖抄在手裡。
“頭兒,可別把菜鳥捏死了!”阿道夫看到陳巖瞬間消失在機甲的手掌裡,著急地喊到。
玫娜抬手敲了敲他的後腦勺,“還用你說!”
陳巖只覺得失重感傳來,剛剛意識到自己掉了下去,然後就被堅硬的金屬包圍。身體被磕的生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幾絲微光從縫隙中透進來。
她伸手四處摸了摸,一片冰涼,並且身體還在不停地移動,上下左右……看來是被蘭斯上校接住了。她握拳敲了敲旁邊的金屬壁,示意先將自己放下。
但是蘭斯上校一時間還找不到機會放下她。
黑色的機甲顯然也看到了陳巖掉下看臺,被接住的一幕。但是它壓根不打算因為這個插曲而暫停戰鬥。反而因為蘭斯的機甲右手握著陳巖,動作受到限制,轉而只攻擊對方的右半邊。
銀色機甲一時間變得十分被動,連連躲避。位於控制室中的人還好,那裡是機甲的重心,在機甲作出動作的時候不會覺得太難受。但是處於機甲手臂端部的陳巖,隨著機甲的每一個哪怕是微小的動作,都會產生一種高空跌落的感覺。
玫娜捅了捅阿道夫,“陳巖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這比賽什麼時候能結束?”
阿道夫搖了搖頭:“除非有一方倒下,現在看來挺麻煩的。”
忽然蘭斯上校的機甲一反躲避的姿態,開始使用雙手出拳,放棄了其他的攻擊方法,僅僅使用原始的拳擊方式。玫娜看得目瞪口呆:“天啊,陳巖還在那裡……”她簡直不敢想象,待會兒陳巖落地會是什麼狀態。
看臺上的特種兵一愣,繼而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這種方式對操作者的體能和經驗要求極高,因為機甲會配備各種武器,極少有操作者能夠靜下心來,掌握古老的拳擊方法。
黑色的機甲顯然沒有想到對方能夠拋開對陳巖的顧忌,並且在這種一板一眼的招式中很快敗下陣來。
比賽終於結束。玫娜拉著阿道夫連跑帶跳地下了看臺,她很擔心陳巖。
其他的特種兵也跟著下來了。他們也很好奇,這個倒黴蛋兒在經歷了剛剛的一番驚嚇,是會哭得稀里嘩啦,還是直接被嚇暈過去。
銀色的機甲將右手掌心朝上,慢慢開啟手指。在攤開的掌心裡,陳巖閉著眼,抱著膝蓋靜靜地坐在那裡,既沒有痛哭,也沒有暈倒。
下面的特種兵鬧哄哄,探頭探腦地看著,見此情景反而都安靜了下來。剛剛還喧鬧的訓練室裡,奇怪地沒有了聲音。
玫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她伸手一撐,跳上去檢視陳巖的情況。特種兵的靴子走在機甲的金屬手掌上,發出“嗒”、“嗒”的聲音。
這個聲音驚動了陳巖,她動了動,睜開眼睛,看向玫娜,“謝天謝地,拉我一把。這麼高的距離,恐怕我跳不下去。”
阿道夫託著陳巖的膝彎,幫她踏到地面上。不知道是誰,吹了一聲口哨。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口哨聲響起,玫娜笑著對她說:“吹口哨,表示他們對你的欣賞。”
陳巖眨了眨眼。她真的沒想到僅僅是這樣,就能夠得到這些特種兵們的欣賞。其實她的腿現在還有點軟,剛剛在機甲的手掌裡,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球滾來滾去。
蘭斯上校為了給陳巖留出空間,右手一直都是虛握拳。在有限的空間裡,她既要減少碰撞,又得節約體力,短短几分鐘,渡過得像是幾個小時,覺得自己差點虛脫。
黑色機甲的操作者也從機甲中出來,走到她面前。陳巖發現,竟然是熟人——夏佐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