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大陸西南,普世頓王國東部一隅,阿土普鎮。
已近黃昏,群山環繞的古樸小鎮,尖尖的屋頂上飄散著縷縷炊煙,夕陽的餘暉灑下一片柔和光幕,將所有的寂靜覆蓋了一層淡黃輕紗,如畫般的景緻雖然頗為美好,卻也無形中平添了一絲幽然落寞。
一條石板鋪就的小路,將古風內斂的阿土鋪鎮一分為二,遙遠的盡頭直通一處陡峭高聳的凌峰絕頂,那是陸行鳥家族的苦修之地——絕命崖!
此刻,冷冷清清的小路之上,快步走來一位少年,那少年身著白衣,瘦削單薄的身形遮擋著昏黃落日,在身前留下一道極長的影子,面容雖稍顯稚嫩,但微啟的星星雙目配上斜飛劍眉,隱隱透出一抹深邃冷峭,桀驁不馴。
“哦!離夜半子時只有兩個時辰了嗎?這是黑白月重逢的最後期限!”
孤寂的身影微微一頓,喃喃自語著,緩緩抬起清秀冷傲的面容,遙望著遠方的峰頂,漆黑如墨的眸子掠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嗯!三年了,雖然漫長艱難,也總算熬到了這一天!終於到了該履行約定的時候!”
少年輕聲低吟,眼中冉冉升起的狂熱越發清晰,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站住!”
一聲低低的斷喝倏然響起,語調不高,卻粗獷有力,豪放雄渾。
一位黑衣後生默默轉過街角,抱臂而立於小路中央,魁偉的身軀配上猶如刀削斧刻般英氣逼人的面龐,在如血殘陽的照耀下,令人心生傾慕。
身形微微一滯,少年腳步未停,擦身而過間如入無人之境。
“啪!”
一聲脆響!粗壯的手臂早已快速探出,五指如鉤,緊緊捏住少年的肩頭。
“魯山,我有很重要的事去做,請放開!”
少年停下腳步,語氣沉穩寧靜,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宜察覺的焦灼。
“不——可——以!”
黑衣後生的回答很慢很低。
“你……為什麼要故意輸給我?!”
默默矗立在少年身側,稜角分明的臉龐直視著血紅的夕陽,黑衣後生口唇微張,冷冷的話語靜靜吐出,但橫搭在少年肩頭的手臂,卻隱隱有些發顫……
迴轉臂彎,輕輕拍了拍緊捏肩頭的手掌,少年緩緩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絲苦笑:“魯山,這件事以後再說,我有急事,沒時間了!”
“不行!”
魯山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大吼!
昏黃的日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一切彷彿融入薄暮之中。
短暫的沉寂,低低的詰問在夜幕中幽幽迴盪……
“陸蕭!在這場選拔賽之前,你就謀劃好了一切是不是?!你故意激怒那些屬性上剋制我的對手,並將他們一一擊敗,是有目的在為我掃清障礙,你以為我是傻子,一點都不知曉?!”
木然凝望遠方的群山,少年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古井無波般的冷漠,不為所動。
雙目緊閉,魯山微微垂下高昂的頭顱,一滴清淚悄然滾落,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緩緩停留在寬闊的下顎邊緣,暗含著無奈和苦澀,卻更是五味雜陳!
“其實……我明白……我們是最好的兄弟,你這樣偷偷幫我,也是為了我好,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在決賽上讓我如此的難堪……”
嘶啞的聲音漸漸衰弱,最後幾不可聞。
“陸蕭,你知道嗎?!在這場決賽之前,很多人就預言你會放水,結果……”
一顆大大的淚滴滑過臉頰跌落塵埃,緊捏少年肩頭的手指鬆了一鬆,又再次聚攏!
“或許你不懂,這勝之不武的冠軍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現在,你總算是報了恩,不再欠我們魯家的人情,但在眾人眼中,我卻成了一個小丑!一個懦夫!一個靠朋友的陰謀詭計才登上冠軍寶座的無恥小人!”
“夠了!”
沉默已久的回答遽然響起,語氣冷酷的簡直可以殺死一切。
“魯山,不要忘了,只有贏得冠軍的人,才可以進入普世頓王國學院,而這個機會每隔兩年才有一次!對於你而言,這個機會至關重要,必須成功!”
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自陸蕭雙目發出,堅定中暗含著不擇手段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