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媽眼見著要被人們給推舉成這個有資質種植大麻的全和人,也是有點心裡著急啦。
她嫁了個老實人,又過了幾十年的紅火日子,現如今,老人們身體健健康康的,閨女也出了閣啦,她自己思忖著:雖然年輕時也過過苦日子,但是現如今,能夠父母雙全,兒女平安,她也是挺知足的。
平日裡,二大媽就是個愛管閒事的主兒,什麼在街頭巷尾觀察個可疑分子,向御林軍打個小報告啊,什麼扶老攜幼、維持個交通上的暢通啊......二大媽很以曾經得到過皇家發放的、每個街道辦事處都只有一份兒的“愛民擁軍模範”錦旗為榮,一直以來,她都以又紅又專來要求自己,每天,忙前忙後,忙完家裡忙外頭,忙得腳打後腦勺的。
作為一個熱心的人兒,街坊鄰里有個婚喪嫁娶的都請上她來幫忙,有個麻煩、家庭矛盾的,也找她來作為旁人給說個公道話、評個理兒、給疏導疏導做個心裡輔導什麼的。
因此,二大媽作為大周王朝的良民,貢獻兒子去當兵,貢獻老公去打鐵、打武器,自己個兒,孝敬公婆,幫助兒女帶孩子,還喜歡幫助他人,除了有些個潔癖、精力過於旺盛愛管閒事、包打聽、喜歡爭個誰贏誰輸以外,啥啥,都缺不了她,哪裡,都有她熱心腸的影子。
這麼個人,當然會被大家夥兒給認為是個再全和不過的全和人啦,如果二大媽再不符合這個種大麻的資質,那恐怕滿大周京城裡也快找不到第二個人啦。
二大媽這麼扭扭捏捏的,大家夥兒很是看不慣,心說:
“這個婦道人家怎麼這麼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在街道上成天價大個嗓門吆五喝六地指使那幫閒逛的臭小子們幫著扛煤、幫著砍絆子的,現在可好,到了和府這高大上的地方,就變成個蔫茄子啦,真給咱街坊鄰里丟臉。”
二大媽已經發現了大家夥兒此時針對她的心理變化,她算是看出來了:此刻,大家夥兒全都陰沉個臉兒對她,似乎,她要是再不承認自己是個全和人就是個虛偽的人。
而且,二大媽還體會到一種微妙的感覺,那就是:
“這要是平常的時候,有人這麼突出,具有比別人高得多的資質或者是資格,那還不得被人民群眾給嫉妒死,沒被嫉妒死,也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但是,此刻卻是不同,這要是在和府的大堂上,一干人等,如果數一數數目。少說也得有個百十號人吧,就算是個白菜堆兒吧,也該能左挑右選,選出顆像模像樣、符合各方面條件的標準大白菜吧,怎麼這一大堆兒白菜換成了是一大堆兒的人,就沒能挑出一個符合“全和人”條件的人呢?!要是這樣,這問題可是給大家夥兒丟臉丟大發啦。人們群眾恨不得有一個人出頭,且符合各方面的條件,這人才是大家夥兒的代表,讓大家夥兒在和大人面前、尚大人面前,甚至是在花姑娘、小書生、小紅姑娘等這些外人的面前感覺到直得起腰來。”
當二大媽比較清晰地認識到大家夥兒給她的壓力所在,比較清晰地瞭解到就在此刻自己是代表大家的多麼重要的一個人物的時候,二大媽就英雄主義情懷上身,她挺了挺胸脯子,高昂起頭,大聲地說:
“嗯,俺就是個全和人。”
一直屏息靜待的人們可是鬆了一口氣,感覺到終於代表人民群眾的一方有人出頭啦。
大家很是感謝二大媽。
小書生看著二大媽,搖了搖頭。
“怎麼?”大家夥兒中有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簡直就要上前揪住小書生的脖領子,打算質問他:
“你這是幹啥?小書生,你挑三揀四也罷,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欺負我家街坊二大媽,我就給你好看。”
小書生一下子感到了來自大堂四面八方的殺氣,看來,自己這回是得罪人啦。他也不想想,今晚一個晚上,他都得罪過多少次人啦。只這一回,他算是先知先覺,其他的時候,他都是盲目地睜眼瞎,全沒察覺到。
“別。”小書生對那個衝著自己運氣的小夥子一個抱拳。
小夥子當真還沒有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只不過是拳頭攥得很緊。小夥子也沒想到自己還沒表示,這小書生已經對自己的敵意有所感覺啦,故而,他只得又努力壓了壓心頭的火氣。
小書生和風細雨地對二大媽說:“這位大媽,您可得好好想想您是不是全和人。這要是不是全和人,去種大麻,可要有點吃虧的。”
二大媽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咋的,竟然,她的眼睛始終沒有和小書生熱切、詢問的眼睛打照面。她的眼神兒飄忽,好像有什麼記憶正在困擾著她。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哼,我看這小書生是狗眼看人低啊,怎麼二大媽就不合格啦?”
“要說,人家小書生也是一個晚上連跳三級啊,從一個小玩鬧現如今變成了個老中醫,這不免讓人心生傲慢。”
“我雖然不知道小書生的來歷和家庭背景,但是,我和大家夥兒一樣,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小書生他在這京城沒親沒故的,又沒啥功名,連他未婚的媳婦兒都嫌棄他,要毀了婚約,就這麼個有點顏值、半吊子的小書生要不是人民基礎好,大家夥兒全都幫襯他,他能有今天這話語權,今天這說一不二的架勢?!我看啊,這兔崽子是忘了本啦。”
“沒錯,大爺,你看得很透徹。要不說嘛,老話說的好,人都在向上爬,跟猴子一樣,下面的人只看見上面人的屁股,咱們現如今不就是把小書生給託上了樹,可是,人家小書生一往上面爬,光顧著看人家青天大老爺的屁股、拍馬屁啦,哪裡還能瞧得見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在下面仰著的臉啊?”
“對,你說的太對啦,雖然你小書生處在人生中關鍵的時候,在人生階梯上不斷向上爬,可是,你也不能忘了父老鄉親啊?!”眾人很是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