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的春衫已經掛滿了冰柱,非常的沉重,他每走一步就跟灌了鉛一般。
但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上挪。回頭看,下面的那七八個堅持上山的學員都被穿著傑克襯衫的湯姆給引到了另一條路上。
傑克心裡默默地揹著口訣:“山上有寶,有圖為證,人傑地靈,天造地設。”
這話真是沒味的屁,根本就不能說明什麼。傑克自己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越往上爬,嘴裡吐出的哈氣越變成小冰凌、中冰凌,繼而是大冰凌。
傑克在冰凌中突然產生了幻覺,他止不住地叫:“院長,救我。”
院長無疑就是晴雯,很明顯,傑克似乎並不記得自己和晴雯在神識裡進行過交流,彼此瞭解。
他此刻呼喚院長,完全是基於平日裡院長對自己的關心,不,是這個晴雯在沒當上院長之前就開始對自己很是關心啦,這種關心在起初就好像一顆甘露,對於一棵樹苗來說既不能解渴,也不能解病痛,但是,多少會產生一點慰籍作用。
但是,由於傑克太小,又處於一個混球的階段,對於這個院長對自己的關心完全熟視無睹,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滴水是可以穿石的。
當晴雯反覆地在各方面對少年傑克予以關心的情況下,雖然,傑克並不以為意,但是,或許在某一個時刻,比如說是在傑克被群毆的時候,或是被嬤嬤老師給處罰的時候,這個時候,晴雯所給予傑克的關心就似乎一下子被傑克給發現了,更有甚者,當傑克格外地脆弱的時候,這種關心就被格外地放大了。
這樣的關心的次數多了以後,傑克開始有所醒悟,原來自己的身邊並不是只有冷漠、歧視和鎮壓,還有在自己空虛寂寞冷的時候關注自己的目光。
這一發現起初看似一個月半彎留下的月光影子一樣,很美,但全無用途,但是,一切都需要時間來發酵,當時間開始產生作用的時候,傑克這個冥頑不化的小屁孩真的發現,這一回這個大姐姐的關心不是玩虛的,不是為了附庸風雅和給自己錦上添花,而是出自真心實意的關心和愛護。
這作用是巨大的,如果晴雯可以感知到,那麼,她會覺著傑克因這份關心而產生的領悟力好比是感覺到了一個核爆炸的能量被賦予在身上。那個曾幾何時只會玩世不恭、只會憎恨和冷漠的傑克真的自身開始發生了變化,變得無比的堅韌和自制。
這份力量的核心,似乎就來源於對愛的理解和信任。
言歸正傳,當哈氣開始從小冰凌變成大冰凌的時候,傑克的眼睛睜不開了,很奇怪的是,睜不開的眼睛卻能看見石階的前方,在石階的前方竟然是一堵玻璃樣的牆。牆的後面是無盡的石階,可是看似已經拒絕人的攀爬。
傑克又背了一遍那個索然無味的口訣,但是,他依舊沒有從中得到任何的資訊亦或是營養。
傑克問:“我該怎麼辦?”
牆說:“你該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傑克嗤地一聲,好似對待自己的同伴一樣輕蔑地對牆說:
“你有什麼了不起,不肯交出藏寶圖?”
牆說:“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呢?”
傑克說:“我就不該是牆這邊的人,我應該是牆那邊的。”
牆也嗤地發出一聲輕蔑的聲音,說:
“你自己知道就好。”
接著,牆開了一個小口,似乎想要放傑克過去。但是,牆突然又閉合上了剛剛才張開的裂縫,似乎,是突然轉變了想法。
牆說:“你知道你怎麼來的?”
傑克說:“我本來是個私生子,私生子就不該來到人間。這個世道就容不下私生子,尤其是像我這樣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
牆裂開了一個大逢兒,好像在無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