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廠房沒有窗戶,全憑著燈光的照射。
這樣的情形,讓晴雯很難判斷在其中辨別出到底現在是什麼時辰,剛才,大黑傘的一擊讓人有些發懵。
晴雯總覺著這個英國紳士好像在鬥狠,難道他就是那扛著四條人命的罪犯??!
剝皮蝕骨,到底自己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晴雯在座位上被綁著,難於有任何作為,恐怕連基本的自保自救都做不到。
這個時機,該是很好的殺人致勝的時候,但是,又不知道為了什麼,那個英國紳士出完兩招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晴雯想不明白。
這是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你真僥倖,逃過一劫。”
“你是誰?”晴雯沒有發問,倒是賣身女先期說了話。
晴雯心想反正對方也聽不到賣身女的聲音,可不曾想,那女孩子的聲音竟然回答:
“和你一樣,我也是賣身為生。”
晴雯吃驚極了:“不會吧?自己內心裡的這個為了任務需要而生出來的副人格說話如果被聽到,那簡直就是撞見鬼了。“
“沒錯,我就是鬼。”
這一回,在晴雯大跌下巴之際,賣身女卻不合時宜地哈哈大笑起來,她說:
“怎麼,天底下最悲賤、最被凌辱的職業就是妓女行業了,難道在這裡還有人搶我這個名頭不成?”
對方也不客氣,說:“天底下不光你一個人受苦受難,你是,就不允許別人也是?這也太霸道了不是?!”
賣身女繼續她慣用的語氣詞“嗤——”,表示不屑。
對方也不含糊,說:“別不把村長當幹部,不把令箭當回事兒,我們都是妓女,我們是一樣的。”
賣身女更加不服氣了,說:“你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不知道這裡是屠宰場嘛?”
那個聲音從剛才的傲嬌變得悽慘無比,說:“你說對了,我們遇到的正是同一個屠夫。”
終於輪到晴雯可以插言了,她說:“我問這位小姐,我們怎麼逃?”
那人心灰意冷,說:“還逃個啥,我的屍首已經橫在大街上,我的魂靈不是在這裡了嗎?”
晴雯對賣身女說:“別理她了,她的需求和咱們的不一樣。”
賣身女說:“咋不一樣?都是被折損、被剝奪的人,一個已經被殺,一個即將被殺!”
晴雯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心說:“怎麼就不能長點志氣,相處點法子打敗敵人,一上來就說些個喪氣的話!”
賣身女不見外,直接對那個女孩子的聲音說:“我認識你,你總是穿一件杏黃的長裙,那什麼,你站街的位置距離我兩個街區遠,喜歡你的人多是回頭客,你就露絲。”
那個女孩子的聲音露出驚喜,說:“真是他鄉遇故知的感覺,還煩勞妹子有時間的話,通知我家裡一聲,說我挺好的。”
晴雯沒想到兩個沒有具體身形的女孩子還能聊到一起,而她卻在專心一意地想著該如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