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姐有所不同,提起媽媽,寶紅滿臉的溫馨。我搞不明白狀況,她是先嫁給了寶紅的爹,再嫁給了我爹,按理說是媽媽先拋棄了她。但是看她的樣子,似乎沒有我姐對媽媽那樣充滿怨懟。
寶紅跟我說的很誠懇,最初看到我時她只是驚歎我和媽媽幾乎一致的相貌,一番查證後才確認我們有血緣關係。開始她並不想認下我們,在她的潛意識裡,是我那個二流子爹拐走了她如花似玉溫柔賢淑的媽,連帶著對我和我姐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恨意。直到那天我穿著女裝湊巧走到了金燕門口,她才下定決心。
這故事要是寫出來拍成電視劇,估計可以上一套的黃金檔了。媽媽離開寶紅的時候,寶紅才兩歲,她是不可能記得那些細節的。花有百樣紅,人與人不同,我爹就沒跟我說過我媽/的好。
多了個姐姐,還是個有錢的小富婆,我的心情很複雜。我和我姐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我也明白了很多看似淺顯卻又複雜無比的道理,不管是窮在鬧市還是富在深山,我們跟寶紅就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寶紅說,“你是不是總覺得咱媽並沒有死?”
我訝然,“可是我姐跟我爹一直都說她死了。”
寶紅搖搖頭輕笑,“其實我也是覺得她還活著,只是這麼多年一直都沒她的訊息,我都快放棄希望了。”
我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失落,“她拋棄了你和你爹,你不恨她麼?”
寶紅回答的很乾脆,“一點都不恨,我很想她。”她耷拉著小腦袋,雪白纖細的小短腿兒晃啊晃的,晃得我眼暈。
我都沒見過我媽,她的照片也還是第一次見,十歲之前我一直都以為我姐說我是充話費送的那句是真的。相比寶紅對媽媽的思念,我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姐就是我的世界,在我們這個相對自私的世界裡,沒有給我那個未曾謀面的媽媽留下一席之地。
“你說,我說如果,她還活著,那麼她去了哪兒?”
寶紅說,“我也不知道。”
我說,“那麼她為什麼拋棄你,又拋棄我和我姐?”
寶紅說,“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一分鐘,寶紅忽然咧開嘴笑了,“大概是為了什麼可笑的夢想?”
夢想是什麼?大約她跟聊齋裡勾魂攝魄的小妖精屬於同一個類別,幾乎每個人都幻想過能一親芳澤,但她只是出現在Diao絲午夜夢迴的臆想中。
我不恨我媽,不管她是死了還是活著,因為我姐給我的關愛絲毫都不亞於一個母親能給我的程度。
寶紅跟我說了很多話,也給了我幾條建議,比如不再去錦繡樓上班,叫我學習做DJ公主見識所謂的上層人士。第一條我拒絕了,第二條我答應了。她還說要幫我辦一個新的身份證明,讓我女孩子的身份合法化,這一條我也答應了。
她倒沒說要給我和我姐一套房子,畢竟再有錢也是人家自己賺的,跟我們沒關係。我姐雖然和普通世俗的女孩子一樣愛錢愛車愛房子,甚至還有些市儈,但她從未有過不勞而獲的心思,我和我姐一樣。這也是我為什麼會答應寶紅學習做DJ公主的原因,等賺了錢,我就可以自己買房子給我和我姐住。
傍晚的時候,寶紅要帶我去吃飯,我想起了劉佩佩送我的那瓶口了半天的什麼酒。不知道這種酒有沒有那個娃娃臉說的那麼神奇,於是出門前我就找出來拿給寶紅看。我並不是在顯擺,而是想讓寶紅幫我看一下劉佩佩送我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哪知她瞅了一眼就抬手要往垃圾桶裡扔。
我趕忙攔住了她,及時把白瓷瓶護在了懷裡,“你幹什麼!?這可不是客人剩下的,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
寶紅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的瞅著我說,“你喜歡這東西?好變態啊,怪不得你會偷穿你姐的衣服呢!”
我額頭青筋突突的跳,翻白眼,撇嘴角,“關你什麼事!你們有錢人真是奇怪,什麼東西都捨得扔,你怎麼不把你自己扔了呢!”
寶紅嘿然,“咱們在說你變態這件事呢,你能別扯上我麼?”
“你才變態呢!”我義正言辭的反駁。
寶紅咯咯嬌笑,笑的我老羞成怒,齜牙咧嘴的都想要咬人了,她清了清嗓子指著我說,“你要不是變態,你一個男孩子會怎麼穿你姐的裙子?別狡辯!你要不是變態,你怎麼會喜歡口嚼酒這種東西?給你嚼這瓶酒的人保不齊是個糙老爺們兒呢,就算是女的,你知道她吃過幾億人啊?你還真當漫畫中的東西都是真的呢,就算是真的,在我大華夏,上哪兒給你找那麼多處女嚼酒去!”
吃...吃過幾億...人!
好嚇人!我發現寶紅這傢伙個頭兒不大,可夠腹黑的。
就算寶紅不是危言聳聽故意噁心我,我也沒有喝這酒的心思了。
“聽完我的話,你還想喝麼?”
我搖頭,“不喝還不許我儲存著?這畢竟這是朋友送的。”
寶紅叉著腰,女王式三段大笑後拉著我的胳膊說,“走吧,我帶你去吃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