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不能再矯情下去了,我姐是個很強悍的存在,寶紅看起來也不像個省油的燈,我擔心她們會合起來“揍妹證道”。再說,事實都這樣了,哀怨也變不回去,還是想想以後怎樣生活才更符合實際。
很多看過《神鵰俠侶》的人都討厭尹志平,不是因為憤恨他玷汙了女神小龍女,而是在嫉妒這件事的主角為什麼不是自己。說實在的,以前我也幻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名人人羨慕的龍騎士,而現在的我並不想當這種yy小說的主角了,要是以前也就那樣,關鍵是現在的我只能當龍不能當騎士。
知道真相後的寶紅久久不語,不知道是覺得弟弟變成了妹妹讓她無法接受還是我偷穿我姐衣服變態,那表情簡直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看她瞅我滿懷惡意的眼神,我決定跟這個便宜姐姐約法三章。
第一,我可以繼續去金燕工作,但是她不能強迫我透過發浪賣騷的方式幫她取悅客人。
第二,不能強迫我去跟男人約會談戀愛,更不能強迫我嫁人。
接下來是第幾來著?算了,也就這兩條吧,剩下的我還沒想好。
好吧,不要繼續糾結這些事情,既然女孩子的我身體壯的跟牛犢子似的(大姨媽不算),跟兩個姐一商量,她們也同意我可以出院。這裡再舒服,我還是覺得家裡自在。
出院手續並沒有因為我女孩子的外貌而變得困難,我姐一句“我弟弟喜歡穿女裝,在這裡cos不方便”就把那個一直勸我不要諱疾忌醫的醫生小姐姐說的啞口無言。
我一路羞愧的低著頭走出了醫院,迎面就碰上了劉佩佩和她二十多歲如花似玉的後媽。後媽拎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劉佩佩抱著大束鮮花,這架勢估計她們要看的人不是重症不愈也起碼半身不遂了。
我說,“真巧,你們來醫院看病人啊。”
劉佩佩還未說話,小臉就先紅了,“你...你...”
我兩個姐表情都很怪異,後媽想要來拉我的胳膊,可她手裡東西實在太多了,目光閃閃的瞅著我,“我們是來看你的,小九,你怎麼出院了?沒事了麼?”
我啞然。我姐說,“沒什麼事了,謝謝關心。”
劉佩佩眼睛一亮,“今...今天...”
她說話的方式讓我想起了小區裡嘰裡呱啦說著不知什麼地方方言的那個小正太,這聽起來雖然不是外星語了,但依舊難以理解的讓我摸不著頭腦啊!
我姐說,“待會兒就去上班。”
劉佩佩很開心的點頭。
我:“...”
我很佩服我姐那突破天際的語言理解能力,如果再配合上她無與倫比的情商掠陣,我想就算讓她跟八國聯軍坐一塊兒對罵都不帶吃虧的。
後媽帶來的營養品數量眾多,品種齊全,我所認識的除了三隻鹿和腦白金幾乎都在裡面了。大概是受到了劉佩佩的慫恿或者她自己想討好這個便宜女兒,連帶著我都獲得了澤被。
忽然有點想我那個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的親媽。
按照慣例,一陣你來我往的推辭與幸會之後,後媽把兩袋標籤“大明湖畔”的藕粉塞到了我懷裡,瞪著一雙美目嬌嗔,“別跟我客氣了啊,你要不吃我送的東西,我怎麼放心把閨女交給你呀!”
我誠惶誠恐,感情這事兒還帶一送一的,什麼道理?原本我都禁不住撕巴就要抱走了,她這麼一說,我又猶豫了。
劉佩佩小手掐著後媽蔥白藕身一樣的小臂,哼哼唧唧的一臉嫌棄。
後媽攬著她的肩膀吃吃的笑,像狐狸一樣狡黠,“不舒服就多請幾天假,等身體養好了再去上班。”
劉佩佩臉蛋紅紅的,嘴唇微微翕合,醞釀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索性把小腦袋轉向了另一邊。看這娘倆的表情我才知道,原來她是擔心我以後不再去錦繡樓了。
這對兒母女給我的感覺很怪異,後媽的眼神不像是那天的丈母孃看女婿了,更像是單親公公看兒媳。為什麼說是公公而不是婆婆,畢竟父愛如山,漫畫不都是這麼畫的麼,至少我還沒聽說過母愛如山的。
我左支右絀的答應著,走出醫院的時候我還在為不能變回男孩子的事糾結鬧心,經劉佩佩和她後媽這一麼陣折騰,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
時間還不晚,我姐去了錦繡樓繼續上下午的班,而我還沉浸在變身的憂鬱中不能自拔,於是寶紅就跟我回了家。
是我和我姐的那個家。
先前聽劉佩佩後媽說,劉佩佩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如果後媽懷孕了那她又會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那時候我就覺得小姑娘家庭關係挺複雜的。現在看到寶紅,我想如果我媽還沒有死,那麼我的家庭關係也不比劉佩佩的簡單。
管一個比我矮一頭的“蘿莉”叫姐,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障礙的。跟我親姐不同,我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不僅僅是血濃於水的羈絆,還有幾千個日日夜夜貧窮不離疾病不棄的相互依存,而寶紅給我的感覺更像一個有些疏遠的外來者。
她坐在我的床上,空中搖晃著兩條小短腿兒,單看身姿和麵容,還是一個挺可愛的小美人胚子。可惜了她的身高,永遠長不大。這大概就是我們生物老師口中的基因變異,不知道我變成女孩子是不是屬於變異?也很可能是變態,就像蝌蚪變成青蛙,改變了自己的形態。
寶紅跟我說起了我們的媽媽,王雪,她還拿出了一張她兩歲時的照片。照片中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髮略顯凌亂的披在肩上,長睫毛大眼睛,她抱著還是嬰孩的寶紅,笑容落寞且靦腆,跟女孩子的我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