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顆紅棗
金州城,馬別駕府
一天的公事忙完,從衙門裡回來的馬別駕習慣『性』的呆在自己的書房裡,這樣的話就可以少面對他那個過度“豐潤”的夫人了。
“怎麼,今天她又找你的茬兒了?”,馬別駕的手在丫頭小桃纖細的腰肢上撫來撫去,嘴裡愜意的問道。
“沒……沒……”,小桃一邊低聲答應,一邊盡力避讓著馬別駕的手,手上還要兼顧著捏肩活骨的活計,實在是有些手忙腳『亂』的應付不過來,“老爺……別……夫人該使人喚我了……”。
“『婦』德、『婦』容、『婦』工,工不必說,容……”,想到自家『婦』人那一身的肥肉,馬別駕的眉頭就緊緊蹙在了一起,“這些也就罷了,生『性』善妒,這可是七出之過,桃兒,你別怕她,總有一日老爺我非休了她不可,到時候就扶了你做正室如何?”,馬別駕說著說著,那在小桃腰間撫著的手便順勢要往夾襖裡面鑽去。
“老爺,你又在渾說了”,小桃嚇的一跳,急向一邊閃去時,卻終究是慢了一步,整個身子都已被馬別駕緊緊給抱住了,“老爺……來人了,來人了”。
“小丫頭,又來唬我”,對這個親自買來的丫頭,馬別駕想的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是一看到她那水蔥似的小腰兒,心裡就火扎扎的難受,無奈夫人看得實在太緊,這口鮮桃愣是隻能看著,偶爾聞聞嗅嗅的卻總也吃不到嘴裡,此番難得的抱實了,那裡還捨得放手?
至於小桃嘴裡嚷嚷的,老馬同樣的虧吃的太多,這回無論如何是不肯再信。
“幹什麼?”。正在兩人抱在一起,小桃苦苦掙扎的時候,一聲低叱在書房門口響起,重量級地馬伕人猛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你……”,老馬如同被蠍子蜇了一般,猛然鬆開手,又羞又怒的他“你”了半天,“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人門戶前要敲門”。
“敲門還能看得著這景兒?”,馬伕人冷冷一笑,“錄事參軍事陳亮來了,咱這賬晚上再算”。
冷笑著說完,馬伕人三兩步便到了正瑟瑟發抖的小桃面前,“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看我怎麼收拾你”。嘴裡狠狠說著,她的手已順勢薅住了小桃的頭髮扯著向外走去。
“夫人……我沒,沒……”,小桃剛一張口說話,馬伕人反手一巴掌就扇了過來。頓時將小桃的辯解打成了哭聲。
“不是你勾引老爺,還是老爺來招惹你不成?”,馬伕人嘴裡說著小桃兒,但那冷冷的眼神兒卻是緊緊著落在馬別駕身上。迎著這樣的眼神,馬別駕剛剛奮然舉起地手最終軟塌塌的放了下來,整個人也背轉了身子,心中且怒又臊的嘟囔道:“妒『婦』,妒『婦』……”。
只可惜他這嘟囔聲太小,被小桃的哭聲一遮後更是半點都聽不到了。
“『藥』已經快煎好了,稍後你準時喝”,馬伕人扯著小桃往外走。“晚上陳亮留不留飯?若要留,也提前譴人知會一聲兒”。
便在這時,書房外又一陣兒腳步聲傳來,隨後便見一個身穿僕役短服的下人到了門口,“老爺,夫人,陳參軍譴小的來問,若是今個兒老爺不便宜。那他就先告辭了”。
也不知什麼緣故。這僕役說起話時,聲調有些微微的顫著。
“你這就去請陳參軍來老爺書房”。馬伕人扯著小桃向外走去,“來福,稍後記得把『藥』送來,記著,這『藥』必須按時辰吃”。
“是”,馬伕人回頭叮囑的那刻,僕役來福猛然低下頭去,他這樣子看著份外恭順,以至於心情都不好地馬別駕兩口子都沒注意到他那藏於袖中,已緊攢成拳的雙手。
遠遠的馬伕人的腳步聲和小桃的哭聲都已聽不見時,馬別駕陡然轉過身來大聲喝罵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妒『婦』,妒『婦』……”。
等金州府衙錄事參軍事陳亮在僕役地引領下走進來時,至少在表面上馬別駕已恢復了常態。
“晨明來了,坐,什麼事兒讓你這麼急?”。
“大人,小李今個兒從道城回來了,帶來了些傳聞”,接過僕役遞過的茶水,陳亮向馬別駕傾了傾身子,“是關於觀察使林大人的”。
“噢”,陳亮這一說卻讓心情不好的馬別駕來了精神,“什麼傳聞?”。
“如今觀察使衙門都在哄傳林大人即將卸任,觀察使要換人了”。
“那傳言裡可說到新換來地觀察使是那位?”。
“這個倒是不知”,聞言,馬別駕失望的搖了搖頭,“太子之事一出,觀察使大人要換人已成定局,這還有什麼好傳的?此事我早已知道”。
“正是因為林大人要走,新任觀察使又不知花落誰家,所以才議論的厲害,一朝天子一朝臣,觀察使府易主,影響的可不僅僅是道城”,言之此處,陳亮扭頭看了看,見那剛才奉茶的僕役已經走了之後,這才愈發的傾了身子低聲道:“大人,若是屬下沒記錯的話,本州孫使君三年前升任刺史時,可全仗地是林大人向吏部察舉,如今……”。
“放肆”,馬別駕聞言變了臉『色』,“私相議論上官,此乃背德之過,吾不忍聽”。
“大人慎獨謹切,時時以孔孟聖道自奉,實讓屬下佩服”,陳亮並不以馬別駕『色』變為意,拱拱手後繼續道:“只是此番眼見本衙使君或將易主,為金州黎民蒼生計,屬下雖知大人淡泊高遠,也只能以元元為念進勸了,大人,君子有所不為,但聖人也曾說過‘有所必為’嘛!”。
正說到這裡。聞聽外間腳步聲響,陳亮遂閉了口舌,端坐正身子端起茶盞小口呷了起來。
不一會兒,剛才出去的僕役手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了進來,盤中盛放著一碗猶自冒著騰騰熱氣的黑黑湯『藥』。
這湯『藥』的味道頗有些馨香,尤其是上面飄著的那三顆紅棗兒漲撲撲油光水亮,看著甚是喜人。
然則一邊坐著的陳亮看到這湯『藥』,尤其是想到那三顆紅棗的來歷時。心底卻是陣陣發嘔,藉著低頭喝茶才總算掩飾住了。
待馬別駕喝完『藥』,聽那僕役端著托盤又走出去後,陳亮才抬起頭來,看到馬別駕唇邊猶存地黑黑『藥』汁,他心底又是一陣噁心,好歹強忍住了,臉上做出微笑道:“大人。老大爺那邊怎麼說?”。
想到那老而不死地老太爺,馬別駕就想到了她地女兒,如今的馬伕人,臉『色』頓時就黑寒了不少,“風起於帝都宮城之內。這股風『潮』地『潮』頭太大,也太猛,老爺子也看不清楚”。
嘴裡說的平淡,但老馬心裡其實滿是不甘。等,他今年都五十八了,再過兩年就該致仕了,還怎麼等?老傢伙,要是這次我再上不去,非得休了那妒『婦』不可!
孫使君一動,州衙裡註定就要發生一系列變化,陳亮也未嘗沒有想法。是以聽了馬別駕這話,隱隱的有些失望,“老爺子浸浮官場多年,見高識遠,既然如此吩咐,必有道理”,想到道城裡那位已經枯乾如老松樹皮一般的老太爺,陳亮悚然一驚地同時。心底又湧現出希望來。“大人是老太爺的乘龍快婿,如此好機會老太爺必定不會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