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波三折
突如其來的訊息,滿帳皆驚。
唐成猛然驚起,“是誰?”。
“奚人騎兵,但因其並未掌旗,是以不知來自何方?”。
唐成緊隨著又是一問,“從哪個方向來?”。
“正前方,訊息傳回時陳校尉親率之斥候已折損兩人,陳校尉請大人速做決斷”。
唐成紮營地就在多莫部草原,饒樂五部中的其它四部正在兩邊草原上拼死鏖鬥,即便要來也是從兩翼,而不會空耗馬力的繞圈子兜到正前方後再衝過來,如此以來,眼前這支騎兵就只能是出自多莫部,而多莫部四族中的三族族長都在帳篷內外,情勢已經明白的很了,唐成眼神兒剛溜到多莫東身上,旁邊的多莫中已搶先說出了“多莫高”的名字。
看著帳中的多莫中,多莫東及多莫壽悉皆變『色』,唐成真是既恨又解氣,此前他早就多莫奇儘快把多莫高解決掉,多莫奇既然跟他們通了招呼,他們自也該知道,可恨這些人猶豫遲疑不定,終究釀成今天的變故。
難怪他們此前無力與多莫高爭鬥部落大族長之位,遇事優柔寡斷不說,連最起碼的眼力價兒都沒有,不過是每天多喝些酒,多玩幾個女人,他們還就真就相信狼一般的多莫高居然真就意志消沉了,可笑!
自己作的孽自己吞,今晚多莫高瞅住空當上演這麼一出好戲,他既然能從多莫東三族的監管中衝出來,其他的那些族人或許還不好說,多莫中等三人的親眷十停裡有九停怕是活不下來了,這些人可是多莫高這野狼最好的洩憤工具。
這也就該是多莫東等人臉『色』急變的真正原因吧,一群廢物!
唐成是在龍門縣城經過奚人作反陣仗的,兩柱香時間外的敵人來勢雖猛,還不至於就讓他『亂』了分寸,他心裡轉著這些心思,口中已下令道:“圖也嗣,立刻派人過河知會賈都尉及圖也族長,集中弓箭手準備據河迎敵。傳信完畢,你即刻組織所有人等後撤”。
圖也嗣答應一聲後快步出帳而去,唐成瞥過眼來看著多莫東三人冷聲道:“遺虎為患,三位現在該幹什麼不用我再說了吧”,話一說完,他便當先向帳外走去。
等他掀開帳幕時,驚慌不定的多莫東三人這才回過神兒來,慘白著臉『色』對視一眼後,蜂擁的跟著往出走。
出帳之後,唐成向看押著多莫奇的兩個軍士一擺手,“你倆速帶他過浮橋撤回天成軍大營,記住,務必保證他的安全”,吩咐完,也不理會帳中跟出來的多莫壽的叫嚷,腳下半點沒停的回了自己的皮帳。
片刻之後,唐成這片小小的營地頓時沸騰般的忙碌起來,各『色』人等忙而不『亂』,各司其職的抓緊時間經浮橋後撤回界河另一邊的龍門草原,唐成交代張相文帶著七織先撤走後,親自領著營地內剩餘的軍士看護住廢奚王李誠忠過河。
踏上浮橋之前,唐成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是將不及帶走的帳篷等物就地焚燒,十多個軍士一起動手,火頭起的極快,當草原遠處多莫高的騎兵隱隱出現時,迎接他們的就只有一片煙火。
浮橋這邊的龍門草原上,賈子興正站在界河邊兒瞭望軍情,圖也卓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站著,一身整齊的甲冑。兩人身側及身後,許多頭人及校尉正自呼喝連聲的調動著軍士及族人,等唐成走過浮橋時,除了橋頭處留出一道可容一輛馬車透過的空隙外,界河邊已裡三層外三層的排滿了手持強弓的箭手。
見唐成過來,賈子興放棄瞭望迎上來笑著道:“那營地就在我弓箭手『射』程之內,多莫高未必敢直接衝營,留在哪兒十有八九是能保得住的,你一聲令下說燒就給燒了,十多頂帳篷裡有一半兒都屬軍器,這損失可不好跟大都督府上報,混是個又要扯皮的事兒”。
“請王爺到後方安置,你幾人貼身保護好王爺”,唐成吩咐軍士將李誠忠帶下去後,這才轉過身來看著賈子興,“多莫高就是頭瘋狼,不能以常理度之。別以為我沒在軍中呆過就不知道你們虛報軍資的手段,幾頂帳篷分攤到日常的軍器損耗裡值當什麼,還值得一說?”。
賈子興聞言大笑出聲的時候,安頓完手下族軍的圖也卓也走了過來,“這多莫高真是瘋了,區區兩千人就敢來衝司馬大人的營地?”。
“這廝不是衝我”,剛才的一段時間裡,唐成一直在猜度多莫高的心思,“他是衝著多莫部幾位族長來的。”
見二人面『色』不解,唐成笑著解釋道:“多莫部四族中有三位族中剛才都在我帳中,此前多莫高佔著大都督府想火中取栗,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部族軍戰敗大損,也把俙索及沙利兩部得罪的很了,如今不僅是族內的人蠢蠢欲動想要他的『性』命,外邊他就是想逃也沒個去處,正是進退絕路的時候,不動手早晚都是個死,現今瞅著機會拼死一搏,若能把三個族長都給屠個乾淨的話,至少還有一線機會重新掌控部族。多莫部前邊的損失雖大,但萬把人的騎兵總還是有的,就憑著這萬多把弓刀和族中沒受什麼損失的牛羊牲口,將來不管是俙索部或者沙利誰先打進來,他都有了談條件的本錢。至不濟一條命總是保得住的”。
“司馬大人說的有理,沙利與俙索雖然現在互不侵犯,但早晚必有一戰,忌憚著對手的話,那誰都願意儲存實力,多莫高若真能重新掌握住部族,這想法十有八九行得通”。
“多莫高想的還是利用沙利與俙索兩強相爭的形勢”,唐成看著對面越來越近的兵鋒淺淺聲道:“死中求活,能忍能狠,這多莫高的確算是個人物”。
眼瞅著河對岸的騎兵前鋒越衝越近,隱隱已到箭手『射』程範圍內,賈子興與圖也卓不約而同的同時下令道:“舉弓”。
一聲令下,界河邊前後展布了五層的箭手同時搭弓引箭,幾千枚寒光閃閃的箭簇揚空高指,景象極其壯觀。
下令完後,賈子興才跟著問道:“多莫部那幾個族長你安置在哪兒?”。
“放他們回去了”。
“放他們回去?”,說話的是圖也卓,“多莫高決死而起,肯定是拼死也要取那三人『性』命而後快,這時候怎麼能放他們回去”。
“一來嘛是這三人擔心家人及部族,歸心似箭,留只怕也留不住;二來,他們若不回去,我這僅有兩隊護軍的光桿司馬拿什麼去平多莫高?”,說到這裡,唐成淡淡的語聲裡帶上了幾分森冷,“其三,要不是這幾人遲疑不定,首鼠兩端,多莫高早就人頭落地了,還鬧得出今天這動靜兒?一群廢物要是再連這事都辦不好,那就死去”。
賈子興與唐成也交往了一段時間,知道他現在看著雖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能說出這樣的話分明就是心裡惱的很了,當下嘿嘿一笑道:“司馬大人怎麼就是光桿了?只要你一聲令下,天成軍願為效力,要不,老哥我這就親自領人衝殺過去,好歹把多莫高的人頭給你取回來”。
賈子興笑說著這話時,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在圖也卓身上。
“短命的廝殺漢”,見他如此,圖也卓心底暗罵不已,賈子興一動那就是唐朝邊軍正式出動干涉饒樂事務,且不說這意外的變數會在草原上帶來多大的影響,單是與朝廷“海內如一”的詔書相違背一條,行事沉穩的唐成也不會讓他去。這廝叉著嘴說漂亮話,目的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用言語擠兌自己的。
只不過龍門奚與唐成勾連在一起的利益實在太大,現如今被『逼』到這份上,他也不能不違心開口,“賈都尉就圖個最快活,天成軍還真能擅自行動?司馬大人若看得上本部戰力,我這就親自帶人走一趟”,嘴上雖然說的慷慨,但圖也卓臉上的淺笑卻實在苦澀,心裡更是恨不得咬下賈子興一塊兒肉來。
“某肯定會有借重兩位的時候,不過卻不是現在”,對於兩人間的勾心鬥角唐成只當沒看見,轉身向身後的護兵吩咐道:“去,把多莫奇給我帶過來”。
正在這時,河對岸的多莫高騎兵也有了異常,這一彪子人馬堪堪衝到箭手『射』程邊兒上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多莫高這是什麼意思?”,嘀咕了一聲後,賈子興向身後站著的傳令小校道:“去,派個人上瞭望臺看看對面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