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當時特地上門拜訪的小埋,自然是吃了閉門羹,只是跟姜煜打了幾個照面罷了。就連唯一一次鼓起勇氣去搭話,也以被其無視而告終。
那時的她,自然是非常傷心,非常難過的,甚至還產生過“再也不理歐尼醬”了這種小孩子脾性的想法。
但最後,種種的情緒,最終還是敗在了對於自己的“歐尼醬”的擔憂和關心面前。
她努力去跟對方交流,試著培養出跟其相同的興趣愛好,試著接上對方的話題……回過神來後,不知不覺的,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啊,當然,可樂、薯片、竹筍山脈三連,是她自己琢磨出的搭配方法。
明悟了自家妹妹話語裡的深意後,姜煜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他想要解釋些什麼,但又沒辦法順利地說出口。
失去最親近的母親後陷入消沉的孩子是不可能有錯的,而關心自己仰慕的哥哥的孩子,也是不可能有錯的。
那麼,這就又到了喜聞樂見的背鍋環節——到底是誰的錯?
想必,誰都不能被責備,只能說因緣際會,或者,陰差陽錯。
“我沒辦法再繼續看著真白,把時間和才能浪費在漫畫這種東西上面了。拜託你,請跟我一起回英國吧。”
麗塔懇求般抓住真白的手,一如過去的數年時光裡,她們之間相親相愛的模樣。
“我不回去。”
真白靜靜地撥開麗塔的手,語調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堅定,是誰也沒辦法忽視的。
看到這一幕,姜煜輕輕拍了拍自家妹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剛才還遲鈍無比的舌頭,似乎一下子變得靈活了起來:“……對不起。還有,你說得對。”
聽到真白這樣說,麗塔的表情和語氣,都變得有些焦躁了起來:“真白的雙親馬上就會來到日本。那樣的話,他們就會無視真白的意願,完成離開日本學校的手續,然後進行英國學校復學的準備,並且把你強制帶回英國喔?所以在那之前,請你再重新考……”
“那個,我能插一句話嗎?”
看準時機的,姜煜出聲打斷了麗塔的話語——他總有一種如果放任對方說下去,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的感覺。
兩位女生同時把目光轉移到了姜煜身上,其中一道是滿滿的不安。另一道,則是不滿。
“煜君,作為紳士來講,打斷淑女的說話,是很不禮貌的哦?就跟拒絕了宴會上女士的跳舞邀請一樣不禮貌哦?”
對於這樣槽點滿滿的話語,姜煜攤了攤手,無奈說道:“一般來講,現在的‘紳士’指的都是另一個不太好的意思……不過這些都無所謂,我想說的是,麗塔你……是真心想要真白回去嗎?回到大大的畫板前,繼續繪製那些精緻綺麗,但缺少作者自己的感悟與靈魂的畫作?”
“我知道真白的水平到底有多高——這點我相信無論是誰,只要看過真白的畫,都一定會產生驚豔的感覺吧?而對於創作者來說,更是如此。除了驚豔外,想必隨之而來的,便是自慚形愧,以及‘我就算再如何努力也追不上的吧?’的感想。”
“雖說我的志向並不在畫畫上,但我也是能夠明白的。對於有天賦的人,那種理所當然的成功,理所當然的收穫稱讚,理所當然的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除了當事人之外,無論對於誰來說,都不算是什麼好受的事情對吧?”
“……說了。”
麗塔垂著腦袋,嘴裡似乎說了句什麼。但姜煜並未理會這些,而是按照自己之前的思路,繼續述說著。
“但麗塔你可能不知道,真白自從到了這裡來之後,究竟有多努力。最開始那段時間,為了新人賞,她經常努力到凌晨三四點才睡覺。並且就算交上去的畫稿被打回來一次又一次,也絕對不氣餒,繼續畫著下一份。”
“雖然也因為這樣,再加上她的生活常識實在是過於糟糕,導致我這邊從一開始,就各種意義上相當辛苦啊……”
“姜煜好過分。”
雖然嘴裡這樣說,但真白臉上卻沒有半分生氣的表情——雖說平時也不會產生這種表情——就連不安,也分明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