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俊說到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略微露出一些內疚的神色,江孟影見狀也平定下來,用最為平和的語氣問他:“我很好奇,你和學長不是好朋友嗎?你應該對學長非常瞭解,你應該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為什麼會這樣子懷疑他呢?是有什麼原因嗎?”
江孟影的這一個問題,算是問到了重點,宇文俊聽到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也許是因為我發自內心地覺得尹仲謀這些年有些變化了,跟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尹仲謀截然不同了,有的時候甚至讓我感到有些陌生和害怕。所以當S.W.F發生事情的時候,在第一時間我就懷疑到了他,哪怕在剛剛出門之前,我仍舊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現在想想是我太執拗了,其實變的人不是尹仲謀,而是我自己。”
宇文俊說到這裡,下意識的又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支菸,以飛快的速度點上,江孟影張了張嘴,想要勸阻他,到底還是來不及了!
看著他這一臉失落的模樣,也就沒有和他爭論了,隨他去了。
江孟影想到這些日子,宇文俊雖然表面上非常的淡定,可是有的時候,身體裡的小細節還是會出賣他的,她總覺得宇文俊很焦躁,甚至比自己還要焦急,儘管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來。
現在想想,也許是因為宇文俊迫切地想要驗證自己內心的那個想法吧,卻又擔心自己內心的那個想法是錯誤的!
因為這樣一來,事實會告訴他,錯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會有那個勇氣承認錯誤的人是自己,因為那是在否定自己,否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不過宇文俊剛剛竟然承認了,這說明他也是一個十分坦蕩的人,不會做一些欺騙自己的事。
想到這裡江孟影覺得宇文俊竟然還有些優點,這令她倒是有些吃驚。
“走吧,我們回去把這件事情告訴學長,讓學長來做出一個最好的決策。”江孟影見宇文俊抽完了一支菸,還要伸手再去抽菸,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開車。
江孟影看出宇文俊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當下便用尹仲謀當初安撫自己的那副語態對宇文俊說:“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有壓力,學長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和我們計較這樣的小事的,大家都是真朋友,肯定會有矛盾的時候,現在誤會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又何必耿耿於懷?學長都不在乎,難道你還要在乎嗎?”
宇文俊聽到江孟影這話之後,雖然沒有什麼表現,只是安靜地開著車,可是江孟影知道他一定把這話聽到心裡面去了。
只不過——
車子才開出去五分鐘,宇文俊忽然之間踩了剎車,因為這忽如起來地停車,江孟影根本就沒有料到,猝不及防地被慣性狠狠推了一把。
“你幹嘛?大白天的發什麼神經啊,無緣無故”的停什麼車啊!嚇死人了!”
江孟影這邊十分不滿地抱怨著,宇文俊那邊卻用低沉的聲音開口了:“如果我現在說,我還是有些懷疑,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太執拗了?”
“懷疑,你到現在還是懷疑學長有問題,那你這個人真的是太執拗了,我真的不明白,事實都已經擺在面前了,你還想要怎麼樣?難道這一切還不夠有說服力嗎?如果一件兩件都是巧合,那麼三件四件五件六件,全部都是巧合嗎!”
江孟影剛剛心裡面還在誇讚宇文俊,轉頭就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是無語至極。
“不行,我們必須回去。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否則我心裡面的石頭還是沒有辦法落下來。”宇文俊說著就準備調轉車頭往回開。
江孟影見狀實在是氣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搶他的方向盤,但是也擔心出車禍,頂多就是裝腔作勢了一下,很快收回了手。
她只能憤怒地開口:“那你想要知道什麼樣的真相?我看就算是杜家叡在你面前親口承認他犯下的所有事情,你也不會相信的,你仍然覺得學長在這件事情上面不是乾淨的,你就是想千方百計的為自己內心找到開脫的理由!”
宇文俊並不理睬江孟影,只是一個勁地往前開,甚至還加快了速度。
江孟影也氣急了,只顧著將心裡面所有難聽的話都說出來:“我敢保證,只要現在一有不利於學長的訊息出來,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線索,你也一定會死死地咬著學長!可是對於杜家叡你卻是這樣的寬容,明明找到了那麼多的線索,你都可以熟視無睹!你這個人……”
江孟影沒有機會將這些話說完,因為車子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停了下來,她嚴重懷疑宇文俊就是故意的,正想好好數落他的時候,宇文俊卻將手指放到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江孟影注意到宇文俊的目光有些嚴峻,於是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去,只見施工場地前有兩個十分熟悉的背影,一個是倪開山的,一個是杜家叡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江孟影親眼看到倪開山將一個很大的牛皮紙袋遞到了杜家叡的手中。
江孟影恨不得自己現在有一雙透視眼,能夠看到那個牛皮紙袋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她的第一直覺告訴自己,那是一筆錢,一筆很大的錢。
那裡面的東西,是杜家叡一次又一次選擇背叛S.W.F的原因,也是他一次又一次選擇背叛自己底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