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皺眉了。”元熙挑起眉:“一個瘋子是不懂乾淨和骯髒的,可見她是裝瘋。看來她是怕自己在尤氏死後,被整治的更慘。”
“那咱們怎麼辦?”秦順問道。
元熙冷眼瞧著趙媽媽,前世,今生,新仇舊恨,好像被一塊燒紅的鐵烙在心上。
“不要拆穿她,也不要放過她。”
秦順會意,驅散了看熱鬧的下人,開啟馬棚,用簸箕盛了滿滿一大捧馬糞,舉到趙媽媽眼前:“新鮮熱乎的,好吃的嚐嚐看。”
趙媽媽一愣,下意識的往元熙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元熙正凜然盯著自己,趙媽媽打了個寒顫。馬糞還冒著熱氣,她猶豫了一陣。擺在她眼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刻把馬糞吃下去,永遠做一個瘋子,任人欺凌,但能活命。二是直接把裝瘋的事挑開,把衛元熙痛罵一場,然後死的很慘。
兩者相較後,趙媽媽果斷的選了前者。她咬著牙伸出手,抓了一塊馬糞,送到了嘴裡。趙媽媽吃的津津有味,一手一塊,還真像在吃點心。秦順皺皺眉,這也他孃的太噁心了吧?回頭望著元熙,元熙沒作聲,秦順就一直舉著那個簸箕。
然後,然後趙媽媽就吃飽了。
秦順丟開簸箕,趙媽媽像狗一樣爬著轉過身。人畢竟是人,錦衣玉食的慣了,猛然作踐自己,身體是承受不住的,她一轉頭,就劇烈的嘔吐起來。經過胃酸一浸,馬糞的味道更詭異了,秦順實在忍不住,箭步逃出馬棚。
趙媽媽嘔的人仰馬翻,差點連膽汁也跟著吐出來。她吐完,像條死狗一樣攤在地上,已經淚流滿面。
“繼續吃。”元熙背過身,吩咐秦順。
秦順硬著頭皮又進了馬棚,拿起那隻簸箕。趙媽媽含著淚,連拿馬糞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可憐兮兮的望著元熙。
“後悔嗎?”元熙突然問道。
趙媽媽一愣,想起當年那些事。
“我娘為什麼會早產加難產,這秘密瞞了這麼多年,你就沒有一時半刻的,想找人傾訴嗎?你幫著尤氏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以為裝個瘋,我就能放過你?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仁慈了。告訴你,尤氏雖然死了,但我不會讓她安然下葬,你雖然裝瘋示弱,但我也不會放過你。”
趙媽媽身子抖了抖,沒有回答。
“秦順,她今天如果不說實話,就把所有的馬糞都給她灌進去!”元熙恨恨的望著趙媽媽,這個老東西,怎麼折磨她,元熙都覺得不解恨。
秦順一把捏住趙媽媽的脖子,把簸箕端到她口邊。嘗過馬糞的味道,知道嘔吐的滋味,所以人才會害怕。趙媽媽往後梗著脖子,拼命的搖頭。
“我說!我說……”趙媽媽絕望的哭了起來。
“這話留著跟我爹說吧。”元熙給秦順使了個眼色,秦順扔掉簸箕,提著趙媽媽的領子,把她揪出了馬棚。
衛東書正在跟老太太對峙,他一心不想讓老太太知道尤氏的死,但他越瞞,老太太就越懷疑。老太太想去看看尤氏,可衛東書又怕尤氏的那個死相嚇著老太太,兩人一個非去不可,一個拼命阻攔。
正僵持著,秦順拖著趙媽媽突然進了花廳,老太太跟衛東書皆是一愣:“秦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趙媽媽咕咚一頭栽倒在地,嘴裡惡臭異常,老太太皺皺眉:“這是怎麼了?”
秦順一拱手:“老太君,衛大人,這個婆子有話對您二位說,是關於含章公主的。”
“含章公主?”老太太不大明白。
“就是元熙的娘,”衛東書低著頭小聲道。
公主?自家啥時候娶了個公主過門?老太太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衛東書忙扶住她:“娘,當年元熙的娘被人追殺,落魄得可憐,所以我就……”
“可你不是說?你們倆相知相愛多年嗎?”老太太惶惑以極,自家兒媳不是個被兒子藏匿多年的罪臣之女嗎?何時搖身一變,成了什麼公主?
“那是騙您的,”衛東書低著頭:“當年我若不是這樣說,您怎麼會同意讓元熙的娘過門兒呢?”
“好好好……別說了,反正我也聽不懂。”老太太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奇怪的事情一宗接著一宗,簡直沒有個頭緒,她實在分不清孰真孰假。低頭指指趙媽媽:“你又要說什麼?”
趙媽媽低著頭,被秦順踹了一腳,才發出一點兒聲音:“是,是關於當年夫人難產而死的事兒。”
衛東書身子一僵:“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