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散盡,冷蕭連忙靠近那鐵籠,手正要放上去之時,下意識縮了一縮。
卻見那黃鳥族青年大笑一聲,直接開啟了鐵籠,伸手握在籠門之上,絲毫沒有異樣。
冷蕭驀然回神,右臂黑色竟緩緩褪去,蟾蜍一死,所有關於它的氣息竟盡數消散!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
一旦死亡,泯滅所有痕跡,好似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般,當真是顯得有些可悲。顧不得這許多,冷蕭趕緊也走入鐵籠之中。
黃鳥族青年先冷蕭一步進入,本欲接出少女,誰知少女忽然大叫起來,極為排斥,待冷蕭靠近之時,她一把抓住冷蕭手臂,低低抽泣起來。
冷蕭看了黃鳥族青年一眼,青年嘆息一聲,指了指少女,又指了指腦袋。
冷蕭隨之默然,早在之前他便有所察覺,少女有些異樣。他蹲下身,伸手想靠近少女,少女下意識縮了縮身子,看了冷蕭兩眼,又主動湊近。
冷蕭輕輕替少女整理了一番頭髮,柔聲道:“加敏娜,是你的名字嗎?”
少女一聽到“加敏娜”三個音,便神色變化,好似這三個字對她有什麼特殊意義。在冷蕭說這三個字之時,黃鳥族青年亦未有什麼神情變化,便能證明這三字定然不是情話一類的表達。
他微笑道:“好,加敏娜,我救你出去。”
她似懂非懂,跟在冷蕭身後,顯得極為膽怯,路過黃鳥族青年之時,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更靠近了冷蕭一些。
那兩個黃鳥族壯漢看到加敏娜時,不由眼神一變,顯然認得加敏娜,卻被青年所安撫。
只聽青年說了句“加敏娜”哇啦哇啦之語,二人目光便由警惕化作慨嘆,輕輕搖頭,目中似有憐憫。
四人快步走著,不遠處頓時迎上來一箇中年男子,面上亦塗抹著幾道花紋,與蟾蜍族不同之處便是,此中年人頭頂只插了一根翎羽,且更加長,顏色純白。
青年和兩名壯漢見此中年人,連忙躬身行禮:“薩翁!”
冷蕭心中一動,也跟著行了一禮:“薩翁!”
他一手按著加敏娜後背,加敏娜亦怯懦的鞠了一躬,卻並未出聲。
中年男子顯然也認得加敏娜,目中閃過排斥,青年立刻向其解釋了緣由,中年人這才收斂了排斥之意,繼而替代上笑容。
不知青年與他說了什麼,他忽然走上前連連拍著冷蕭肩膀,豪爽大笑,伸出右手貼在胸口,輕輕彎腰,冷蕭便學著,回了一禮,此中年人更顯高興。
似是青年與他說了冷蕭語言不通,中年人便不再多言。
冷蕭心中剎那間閃過數個念頭,其一,“薩翁”這個詞彙,顯然不代表某個人姓名,或許是對部族領頭人的稱呼。
那老者是蟾蜍族薩翁,而這中年人便是黃鳥族薩翁。
其二,他們似乎對冷蕭這個語言不通且衣著“古怪”之人絲毫不覺驚訝,顯然是他們知道外來人一事,或者說他們祖上曾有記載。
其三,黃鳥族薩翁神色舒緩,顯然戰鬥已經塵埃落定,如此便只有一個結局,蟾蜍族已滅。可此前他們兩族都彼此熟悉,顯然實力相當,彼此誰也拿不下誰,此番卻突然滅了蟾蜍族……
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巨大蟾蜍!圖騰,圖騰!
冷蕭心中默唸兩聲,已然有了一番初步認識。
幾人跟著黃鳥族薩翁走著,一路上盡是蟾蜍族屍體,不論老弱婦孺,一個都未放過,屍橫遍野,冷蕭眉頭微皺,心有不忍,便不再多看。
加敏娜呆呆望著那些屍體,似有些疑惑,有些好奇,亦有些害怕,拉著冷蕭衣袖的小手下意識緊了一些。
冷蕭望著她側臉,他對加敏娜的印象始終停留在那一拳,此時首次感受到她的柔弱。其實這般看去,加敏娜亦不過只是個纖弱女子,除卻小麥色面板之外,與南域其他女子並未有何不同。
似是察覺到冷蕭眼神,加敏娜轉過頭來,面上很髒,還留著凌亂淚痕,卻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很單純,很乾淨。
冷蕭神色恍惚一瞬,回以一笑,這樣的笑容,他只在雨子臉上看到過,純淨如雪蓮花一般。
他輕聲道:“我叫冷蕭,冷,蕭。”
加敏娜神色有些疑惑,仔細看了冷蕭兩眼,似有些苦惱,琢磨不透其中意思。半晌,才磕磕巴巴吐出二字:“藍……溪……”
“冷,蕭。”
“冷……蕭。”加敏娜又重複了一次。
冷蕭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對,冷蕭。”
她好似感受到了冷蕭的鼓勵,面上始終洋溢著燦爛笑容,一路上蹦蹦跳跳,宛若一隻俏麗蝴蝶一般。
只是不論如何歡脫,一手始終抓著冷蕭衣角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