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朝著那看不到盡頭的長隊看去。已經過了很多天,她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想要幹些什麼。他們好像只是不停的在抓著各種各樣的羽族,將他們集結一起,讓隊伍龐大起來。
那些抽打聲,辱罵聲,已經開始越來越變成每日的常態。又因為時日太長,周圍各種味道混雜起來。眾多不修邊幅,整日被抽打的犯人身上泛出的難掩的酸臭,夾雜著每日流出的鮮血的腥氣和傷口腐爛的味道讓人作嘔。蘇夏沒有覺得無法忍受,因為就連蘇夏自己也是這樣的,她卻只是一言不發的在忍耐著。
她也是這時才發現,她好像變了很多。
原本那個喜歡漫無邊際,各種不著調的想法的她,原本那個有些任性吵鬧,稍微安靜一會就不行的蘇夏,原本那個受了一點點委屈就會表面倔強內心哭泣脆弱的蘇夏,早已經悄悄變成了能好幾天都不說話,能空白著思緒獨自呆上好久,能夠獨自忍耐著一切痛苦,獨自忍受著一切不能忍受的,一言不發,一聲不吭,連自己的痛苦都選擇性的把它變成麻木,能夠默默忍受著一切,直到等到自己,能夠從血汙中爬出來的那天到來。
而後,便又會一言不發的繼續忍耐下去。
蘇夏對自己身上泛出的難言的惡臭早已經習慣。所有人,沒有誰不是這樣的。他們由骨子裡發出的卑賤噁心,連那些督官也無法忍受,只是遠遠的咒罵著,長鞭一次一次的甩過來,再繼續將一切都蔓延。
蘇夏的心,也開始由剛開始看到這一切人間地獄時候的驚奇,不習慣,心疼,無法忍受。
漸漸變得不再升起一絲波瀾。
終究,她也只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她腐爛著,發臭著,任由身上醜陋的傷疤吞噬了她的所有。她幾乎所有的力氣都拿來維持日常不動聲色的修煉,每天看似坐著久久不動,事實上,她根本是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能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力氣,守著自己最後的力氣。近乎冷漠的看著隊伍日漸壯大,看著四周的變化越加的腐朽。
感受著她剛剛從空無一人的黑暗之掙脫,轉眼便落入更深的地獄。
她至今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不知從何而來的她,沒有任何目標的‘旅程’,伴著死亡與血腥。她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力氣,也生不出一絲除了自己之外別的希望。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更沒人來救她。
只是這樣忍耐著,忍耐著。做著她越來越擅長的事,她整個人越發沉寂。
這一切是如此的噁心習慣,蘇夏在一天天的忍受著,可蘇夏知道,自己終究會爬出來的,會的,一定會的。
而這一天,是更加不平靜的一晚。在身上的傷疤開始掉落的那一天,蘇夏便一直計算著時間,本來想起碼等自己好一些的時候,挑一個好時間,在不經意的時候趁機鬧出一些混亂來,這樣不但可以趁機自己逃跑,還能為其他的人爭取得一絲活的希望。這些督官她這幾天看了個分明,實力並不是多麼高。只要是自己在他們只是兩三相聚的時候,出其不意,他們絕對想不到,如今血統低略實力弱小的廢物堆裡,還有蘇夏這樣的存在。雷霆之勢,猛然一襲,蘇夏成功的可能還是非常之大。這裡是羽族,她也有羽族的能力,在高空之上,她承雲而氣,一口氣脫出便並無對手。
可是,在今天,蘇夏意外的見到了從四面八方的隊伍開始會合一起。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原本以為的隊伍龐大,僅僅只是她的愚昧。原來,他們也只不過是一支分支罷了。
不知從何冒出和蘇夏他們一般的隊伍彙集,四方的隊伍一同回合過來的時候,蘇夏的神情一震,這匯合之後的隊伍不僅長度看不到盡頭,而且數量十分龐大,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抓過來的羽族,不僅僅只是她們這些靈力最底層任人欺辱的弱者,還有很多蘇夏敢肯定是羽族中上等實力之族,聽那些人說好像還有幾個長老也一併抓了過來。
不僅僅是因為,這猛然變得更加嚴密的守衛與實力突然增強的眾多獸族隊伍的出現,這意外發生的一切,更多的是讓蘇夏心中生出一絲恐慌。之前蘇夏還可以自然的猜測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多羽族被抓,可是如今看到那些強者,甚至是羽族長老的出現,這一切就開始往一種詭異的方向去發展了。
這般陣仗,可不像是單單一個人可以做出來的。倒像是,有什麼獸族的大人物參與了,獸族的大人物,能是誰呢?
羽族和獸族她之前也一直也很奇怪,為什麼羽族看上去那般弱小,卻和獸族表面上十分‘和睦’,可以說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所以蘇夏猜測這其中肯定是有一條無形的‘束縛’在的。既然有束縛能拘束全體獸族,如今有膽子打破這種平靜的,又會是誰?
看著四方彙集,宛如地獄的場景,蘇夏不敢再多想下去。
有這種號召,這種能力,敢這樣做,有這般鐵血冷酷的手段的人……
“實力不俗,實力不俗又怎麼樣呢?”這回是一位老者的感嘆。
“這些人啊,真真是傷了良心啊。一開始拿這些老弱婦孺下手,現在也開始漸漸迫害我們羽族的精銳了,聽說這次除了我們這些人,還有不少我們羽族實力中堅的族類也被那些天殺的獸族抓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