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蔻跪下的剎那,溫承郢眼眶微紅,是氣的,也是疼的。探出去的腳微微停頓,最終還是收了回來,他不能開口。華月背過身去,低聲啜泣,辰星將她拉遠。
“你這是幹什麼!”老太君見溫玉蔻直直跪在面前,又驚又怒。
“玉蔻確有苦衷,還請老太君責罰。”溫玉蔻堅持。弟弟的心情,她全都明白,可她不能由著他做傻事。她可以承擔所有人的流言蜚語與異樣目光,但是小弟,不能受到任何傷害,兩個人,總要有一個是被保全的,將來才有最大的可能翻盤。
“好,好,蔻丫頭……你果然隨了你母親的性子……”老太君喃喃,繼而臉色一沉:“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不給你機會了!”
“但憑老太君處置。”溫玉蔻微微抬起頭來,眼中映著火光,倒像是兩團焰火,簌簌而落。
遠處已有不少人圍觀,議論紛紛,太子妃遠遠看見,輕移蓮步,看了看氣氛不對,忍不住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請了安,老太君少不得收斂怒意,請太子妃上座:“不過是一些瑣碎雜事,讓太子妃見笑了。”
太子妃溫柔地看了看跪在臺階下的溫玉蔻,輕輕嘆了一口氣:“今天是什麼日子,來的什麼人,老太君,你也不是不清楚。再說大小姐大病初癒,身子骨還沒好透,跪在風口怎麼受的住。天可憐見的,方才老太君還誇大小姐來著,這會兒又讓她跪著,於心何忍。”
明眼人都聽得出,太子妃這是在求情,溫玉瀾心中吃驚,暗道太子妃何時對溫玉蔻這麼關心了。溫府與太子府之間往來不多,溫玉蔻之前也確實沒有可接觸太子妃的可能,為何太子妃會替她求情。且方才太子妃也幫過自己……那麼,太子妃究竟想做什麼?
老太君仍在遲疑,太子妃微微一笑,雍容華貴:“老太君,我此來,是受人所託。大小姐為何跪在那裡,我也很清楚……”她側頭在老太君耳邊說了幾句話,只看得見她紅唇微動,卻無法聽清說的什麼。
老太君的臉色卻變了,不僅順從地答應著,對溫玉蔻和顏悅色,簡直換了一張面孔:“蔻丫頭,既然太子妃為你求情,你暫時先起來,餘下的事稍後再說。快過來見過太子妃。”
溫玉蔻磕了兩個頭:“謝老太君,謝太子妃。”
溫玉瀾為了向太子妃示好,掩人耳目地推開準備去攙扶的華月,親自扶溫玉蔻起來,柔聲道:“姐姐,我扶你。”
“多謝二妹。”溫玉蔻的手隨意地搭在她手上,很涼,很冰,溫玉瀾覺得全身都像凍在冰塊裡,動彈不得,勉強笑著,心中卻恨不得剁掉溫玉蔻的兩隻手。
溫玉蔻上了臺階,規規矩矩福了一禮:“玉蔻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僅是對她笑了一笑,說了幾句閒話,就推說有事離開,倒讓人摸不清頭腦。溫玉瀾百思不得其解,悄悄拿話追問,卻也問不出什麼。因為今日宴會已毀,不少人都早早回了,溫府的人也準備好馬車,準備回府。
然而就在要出大門的當口,兵器嘩啦啦響,一排排帶刀侍衛突然上前環住馬車隊,嚇得女眷們各個不安。
“怎麼回事?”溫承郢上前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