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站在樓下,仰頭看著三樓南面關著燈拉著窗簾的房間,激動的嘴唇微微蠕動。
盛家義抬手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很晚,估計人家母女倆都睡了,盛家義可不想陪阿仁這個撲街樓下吹冷風!
這麼晚了,他更不想被人當變態。
搞這些不如回自己的淺水灣別墅,叫阿文下一碗麵當夜宵,叫小婉端盆熱騰騰的洗腳水,一邊食夜宵,一邊泡腳,再順便好好的研究下這塊仿幣母版。
盛家義不耐煩的催促阿仁道:
“行啦!看都看過了,現在你馬子和孩子都睡了,你要是這個時候上去,和你馬子攤牌,人家會以為喝多了發瘋。說不定都報911,大晚上的,人家阿sir也都辛苦的!
一個月幾千塊薪水,被你們今晚又是炸樓,又是碼頭槍戰的,現在還要處理前男友上門求複合這種爛劇!
求求你,做個有功德心的良好市民,不要再麻煩人家阿sir啦!快點揸車送我返家!我老婆發簡訊過來催啦!我是好男人來的,不能夜不歸宿。”
阿仁本來一想到就要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後就要和她們過上安安穩穩的日子,心情本來還是激動難耐,心潮澎湃。
結果被盛家義幾句話搞得氣氛都沒,阿仁聽著盛家義抱怨,難得的翻了個白眼。
丟!九龍城被炸的樓你這個撲街也有份。
要不是你搞那麼火器給小馬哥和豪哥他們做事,今晚阿sir們點會這麼辛苦?
那時候怎麼沒想到阿sir們會辛苦?要做一個良好市民?
丟!
他現在已經摸清楚了盛家義的脾氣,也沒有最開始在他面前那麼拘束。
知道這個和聯勝的江湖大佬其實平常的時候還是很隨和,也願意和親近的人吹水玩笑,就算過分一些,他都不會生氣,反而會順著一起吹水。
怪不得他手下這麼多人願意幫他賣命,跟他搵食,這種氣質的男人,阿仁以前跟村裡的老人聽戲的時候聽他們閒聊過,無一例外都是亂世梟雄。
“不要啦!義哥,再等等!再過幾個小時就天亮了,要是現在回去,白天阿May要上班,孩子要上學的。要是來晚了,不就碰不見?”
阿仁雖然給了盛家義一個白眼,不過現在他還有事要求盛家義,只能嬉皮笑臉的和盛家義說道。
“丟!情聖啊你!那你先送我返家,回頭你過來樓下蹲著!到時候,你願意蹲著還是趴著都隨你!”
“不要啦!義哥!淺水灣那麼遠,要是我揸車送你的時候,有撲街闖進家裡點辦,你看阿May的窗都沒關,很危險的好不好!”
“丟!那你自己等著吧!我自己揸車返家,鑰匙在車上?”盛家義阿仁這副樣子十分無語,戀愛腦就應該拉去打靶!
話還沒說完,就不耐煩的往駕駛位走去。
誰知這樣阿仁都不肯,只見阿仁嬉皮笑臉的趕緊走到盛家義面前攔住他,舔著臉說道:
“義哥!我一個人心慌。等天亮我同阿May談妥之後馬上送你返家!”
“靠!”盛家義給了阿仁一箇中指。
兩人就在樓底下開始食煙閒聊吹水,阿仁經歷今晚的生死之後,加上A貨義這個撲街也沒所謂自己臥底的身份,而且現在盛家義還幫他找到老婆孩子,他對盛家義已經沒有了防備。
開始一邊食著煙,他蹲在花壇的花沿上,一邊和盛家義說倪家的事,說著這些年他是怎麼過的,說他跟過多少個大佬,說他有多少次差點撲街。
說著說著男人老狗居然開始流眼淚,盛家義就蹲在阿仁身邊,也食著煙,一隻手搭在阿仁肩上,靜靜的聽阿仁訴說著不堪回首的過往。
三年又三年,三根又三根。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小花園的花沿邊,車邊,阿May家樓下樓梯口都不知不覺鋪了一地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