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低下頭,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落下淚來,哽咽道:“妾身不懼死,只是,這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看看夫君你這個父親,還沒來得及看看這世界一眼。”
孔融眼眶也有些泛紅。
蹲下身,孔融看著兒子孔祺,強笑道:“祺兒,為父在江東那邊有一好友,名叫張昭,是徐州牧。為父,讓人將你送到壽春,你見到江東大軍,就說你是張昭義子,記得嗎?”
徐氏看向孔祺,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孔祺仰起頭,看著徐氏和孔融,搖了搖頭。
孔融聲音也有些顫抖,撫摸著孔祺的臉道:“乖孩子,你還要給我孔家留下血脈。而且,人生很美好——”
孔祺依舊搖頭道:“父親和孃親都死了,孩兒也不要獨活。”
“寄人籬下,豬狗不如。”
“而且,如果能夠和父親、孃親一起下黃泉,一家團員,孩兒有何遺憾呢?”
“父親、孃親都不在,孩兒獨活在世上,以後見到其他人有父親,有孃親,孩兒如何面對?”
徐氏將孔祺擁入懷中,嚎啕大哭。
孔融將徐氏和孔祺一起攬入懷中,也滾落下淚來,顫聲道:“我孔融空有一身才華,卻上不能報效國家,下不能保護妻兒,真不是個男人!”
時間一天天過去。
終於,第六天上午。
劉協吃完早飯,正在皇宮裡垂頭喪氣。
一個小吏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道:“不好了,陛下,大將軍剛剛得到訊息,袁紹率領十萬大軍,已經距離許都不足半天的路程了!”
劉協臉色刷得下慘白,手腳冰涼。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忙道:“立即讓大將軍派人趕往壽春,讓壽春江東大軍來援!”
小吏又急匆匆地跑了開去。
壽春。
城西城牆上,旌旗陣陣。
城牆上的防禦工事早已經準備就緒。
無數的將士戍守各處。
陳宮、太史慈等將領在城牆上不斷來回巡邏。
城內,所有世家大族和老百姓都已經被遣散,向合肥、舒縣等地匯聚。
如今,只剩下江東將士了。
工匠們在城牆附近安裝起了霹靂車。
無數的巨石從四面八方搬運到霹靂車附近。
城內的建築紛紛推倒。
整個壽春城,一片緊張而忙碌的情形。
陳宮巡邏到城西城牆上,正在檢查一床弩。
一士兵咆哮道:“許都方向有人!”
陳宮忙看了過去。
卻是一個青年男子,身上綁著稻草,一邊朝著這邊飛奔,一邊不停地晃著手中一個竹筒。
陳宮對身邊一士兵道:“放下吊繩,將他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