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謝了我,那我便再提醒你一句,你若想死就自己去死,千萬別拉上我。”
阿無偏過頭與她對視,單薄的雙唇吐出同樣涼薄的一句話,忽的,一個小銅罐扔了過來。
“不過有件事你得記得,至少現在,你還死不得。”
“好自為之罷。”
說罷,人影從窗前離開,身形之快仿若鬼魅,阿無的身法與禁軍高手相比起來,估計也不會差上幾分。
即一一下床拿過地上那小銅罐開啟,竟是一枚白色藥粒。
她拿近嗅了嗅,應是無毒,這味道和南宮臨給的解藥味道極為相似,但好像又少了那麼幾味。
阿無手裡的藥必定也是來自南宮臨,但估計並不是那一月方可一得的解藥,畢竟若是她手中也有了這藥,這人日日跟在這侯府,南宮臨又該拿什麼威脅自己呢。
這藥興許是救急用的,因為子蠱在人體內發病時機有時是不穩定的。
不過這是給誰救急的呢,阿無與她們這些外派出去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的人不同,她是跟在南宮臨身邊的高手,每個月也未曾見過她被子蠱折騰。
即一一搖了搖頭,灌了一口涼茶,仰頭將藥順了下去,有疑問的事情太多了,暫且先不管這些,以後再找機會套話出來罷。
她一頭倒在床上,身體的疲乏和精神的緊張讓她不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暢想迷離中,有什麼東西漸漸在腦中浮現……
“你算什麼東西,竟也敢衝撞本宮!來人吶,把這個不動尊卑的丫頭送進慎行司好好審問,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不長眼睛了。”
狠毒刻薄的聲音像針一樣刺破她的耳朵,湖藍色宮衣拂過地上已然青淤的手,又狠狠踩上了一腳,引得地上女子吃痛。
她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即一一揉搓著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臉,卻始終隔著一層模糊的霧,人越想要看清,湖藍色的纖細身影就離的越遠。
忽而一轉,她又徑直到了那刻薄的女子身前,她耳後,是熟悉的清冷聲音。
“便是妾,她也是我忠肅侯府的人,娘娘還是客氣些罷。”
“微臣先行告退。”
她被攔腰抱起,沈硯安精緻如刀刻斧鑿般的側顏在模糊的夢中卻清晰的印進自己眼睛裡,劍鋒一樣的雙眉顯得英氣萬分,琥珀色深沉的瞳孔裡淡薄如水,眼中情意薄的好似一張紙,即一一被他抱在懷裡,卻像是蜷縮在冰窖。
豔陽高照的天,忽而就暗下來,雙足如履的平地霎時變得磕絆,一丈遠的地方,竟攔腰斷出一截深淵,谷底有厲風呼嘯,暗河滾滾,只聞風聲和水聲卻深不見底。
沈硯安雙足頓在崖邊,不過一瞬的事情,手忽的就要鬆開,即一一茫然的雙瞳緩緩凝出驚恐,隨著突如其來的失重,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姑娘,你沒睡好啊,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櫻桃擱下手中的與盆和汗巾,抬眼望向忽然從塌上驚醒的人。
即一一平復著心中的慌悸,抬手擦去額頭的冷汗,看向突然出現在屋中的櫻桃,蹙了蹙眉頭,“你怎麼來了?”
“是您讓我這個時辰叫您起身的呀,您昨日說今日要早點去宮裡,好早些為長公主診完脈去太醫院製藥。”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叫您呢,您自己就起來了。”
即一一打眼一望,原來天已經亮了,只是那暖暖刺眼的金色還沒照進來,這一夜睡的還真是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