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外面,一間露天咖啡廳裡,艾夏正在跟英古莉特喝咖啡。
真的只是喝咖啡,她們甚至沒有聊天,英古莉特在低頭看書,而艾夏則是開啟光幕刷論壇。
英古莉特不愛聊天,所以艾夏也不會跟她硬聊。她們出來往往都是這樣,找個地方坐一下午,看書的看書,刷論壇的刷論壇,然後吃頓飯各回各家。
雖然艾夏有很多朋友,預言術師從不缺朋友,但可以讓她一句話不說也能感到輕鬆舒適的朋友,長這麼大也只有這個以前跟在她屁股後面的同鄉少女。
或許是因為修煉預言派系後,艾夏都會下意識揣摩別人的行為,就跟心靈術師都信不過別人一樣,預言術師也有類似的職業病。唯有英古莉特這種帶著稚氣直來直往的劍術少女,才能讓艾夏發自內心地放下戒備。
不過她這次並不單純跟英古莉特聚會,在刷論壇的間隙,她會不經意地瞄向遠處白塔裡面的流金天河。
短短几個月裡,白塔周圍已經築起三重城牆,上面佈滿了結界,數以千計的術師為裡面每一塊磚頭都附著了奇蹟,堡壘軍團、獅鷲連隊、彈星衛隊長期駐守——就連皇宮都沒這種豪華待遇。
但艾夏沒有放棄,作為浪潮僅有的數位‘弄潮者’,她和其他預言術師分別潛伏到白塔的各個方位,試圖偵查出白塔要塞可以利用的缺陷。
白塔要塞絕非無懈可擊,哪怕它是由術師軍團建立的堡壘,但那道貫穿天幕的流金河摧毀了裡面絕大多數佈置。
事實上,艾夏已經發現了第73個可以利用的缺陷,但這些缺陷規模太小,就像是指甲邊緣翹起來的毛刺,哪怕你將毛刺撕出一大條面板,也無法造成多大傷害。
作為王座廳裡已經掛號的反星空組織,浪潮無法組織大規模的襲擊活動,像上次去無人區納什市已經是浪潮成立以來最大膽的一次冒險。在更多的時候,浪潮都是等待繁星露出巨大缺陷,然後輕輕一刺,像刺破巨大的膿皰一樣,給繁星放出骯髒的膿血。
毫無疑問,這次流金河貫通天幕的儀式,一旦破壞絕對能重創虛假的星空,所以艾夏才會冒險來到這麼近的地方觀察白塔。
不過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裡坐一下午偷看白塔就太顯眼了——作為預言術師,王座廳對她的關注度不亞於聖域術師——所以她才會約英古莉特出來。
兩個青春洋溢的女大學生隨便找個地方浪擲時間,這是很多青春劇的主要劇情。
不過……
艾夏喝完第三杯咖啡,輕輕嘆息一聲。
根本不存在她們可以藉機發揮的破綻。
繁星國度上千年的積累,數千名術師保駕護航,要是浪潮能輕易破壞這場儀式,那也太看不起繁星法主了。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艾夏觀察的小漏洞只會越來越少,因為白塔內部術師也在修固要塞。因此搞破壞的最好時機,就是儀式開始的今天。
儀式一旦成功,就意味著繁星法主的力量進一步增強,祂的統治也越加穩固。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破開天幕呢?
“有心事嗎?”英古莉特合上書本,看著艾夏問道。
“沒。”
“哦。”英古莉特翻開書本,繼續看書。
片刻後,艾夏忍不住問道:“你不再問問嗎?說不定我只是說謊呢?”
“無論你是不是說謊,你都不想跟我說,所以沒必要問。”
艾夏眨眨眼睛,笑道:“其實英古莉特你可能在預言派系和心靈派系都有天賦。”
“但我只喜歡劍術。”英古莉特聳聳肩:“其他派系的天賦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每次跟你聊天,總感覺我才是口才不好的那個。”艾夏用小湯匙戳著蛋糕,“你有沒有想過,羊或許也有智慧?”
“羊確實有智慧。”英古莉特:“家裡那頭公羊發現撞不過我後,我一進去羊圈它就會跪下來投降。”
“如果羊有智慧的話,它們應該要破壞羊圈?”艾夏問道:“如果有一些羊,它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也知道它們在羊圈的生活很幸福,而且也明白它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牧羊人的對手,你覺得它們應該試圖破壞羊圈嗎?”
“為什麼不直接逃呢?”
“可能是因為不破壞羊圈就逃不掉,”艾夏聳聳肩,“也可能是它們單純只是厭惡羊圈。”